文天祥是一个忠臣义士,他被元军监禁,眼看着国破家亡,他的悲痛,可想而知。他想到宋朝灭亡后,自己一定会被带到北方去,与其受敌人的侮辱,不如先死得好,于是想写信给家中,料理后事。但又觉得自杀是弱者的行为,而且吉王、信王都在外面或可再立,便忍了下来。
他从前在富阳募来的兵,已经退到了安徽婺源、浙江处州,他们都是一些忠勇的义士,都愿效死,想在中途把文天祥劫回来。但是元军众多,不易下手,所以文天祥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元军一路行去。舟走过钱塘,当他看到西湖山水如画,雷峰塔安然无恙,但家国皆非,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后过吴门,至京口,文天祥看见金山、焦山直立江中,叹了口气说:“山水还在,可宋朝却已经不知何处去了!”
大家即将渡江的时候,随行的人中,有个名叫余元庆的,遇到了一个老朋友,是替北军管船的,余元庆便想了个主意,给了他一千二百两银子,希望他找一只船来,放文天祥逃走。那人虽然是管船的粗人,却很大义,他说:“替大宋放掉一个丞相,是很好的事,难道一个丞相只值白银千两不成?”
他坚辞不受,预备了一只小船等待着。
监押文天祥的人,叫王千户,他坐卧不离地跟着文天祥。晚上,余元庆想了一个计策,说:“明天过了江,便是北方了。我们是南方人,离家乡是一天比一天远了,再也看不见家乡了,我们乘此机会买些酒来吃,大家饱醉一番吧。”
王千户不知道是他的计策,便满口应允了。于是大家欣然吃着酒菜,余元庆劝王千户喝酒,又让看门巡夜的人也喝了几杯,让他们都醉了。等他们睡着了,文天祥便换了衣服,悄悄地逃到甘露寺,看见一只小船正等着他,便匆匆忙忙上了船。
他一路逃到了真州。那时真州的守将是苗再成,他很高兴地迎文天祥进了城。那时交通不便,临安与真州虽然不过几百里距离,但临安的消息,却并没有那么快传到真州。文天祥到了真州,大家才知道国家已亡,都感愤流泪。
大家都说两淮的兵力本不差,可惜李制使同淮西夏老没能合作。现在既然丞相来了,那是最好的了。这个月便可连兵大举,收复江南。
文天祥问苗再成:“你们有什么计策呢?”
苗再成说:“我们想用一部分兵出江边,牵制敌人,再用通泰的兵攻湾头,用高邮淮安的兵攻扬子桥,用扬州大军向瓜州进攻,我自己与赵孟锦用水兵直捣京口,几方面同时进攻,使得敌人首尾不能相顾。而且他们在湾头扬子桥的守兵,都是无能的东西,我们的大军一到,他们一定会来投降的。然后我们将淮东的兵向京口进攻,淮西军向金陵进攻,那时敌军远在两浙,他们无路可出,我们就大获全胜了。”
文天祥听了苗再成的一番出师大计,很是兴奋,口中连说:“好的!好的!”却想不到又发生了变故。
文天祥写信给李庭芝、夏贵,可是李庭芝得信,反疑心文天祥没有逃走的道理,他说:“我知道文天祥同行有很多人,一定不是逃脱的,他们定是受了元人指使而来。”
李庭芝便命苗再成杀掉文天祥,但苗再成不忍下手。一天,苗再成想了一个法子放走了文天祥。他假说叫两个都统带着文天祥出城看地势,等出了城,才将李庭芝要杀他的话说了。那时天已傍晚,都统急急进城,城门也紧紧关闭了。
文天祥虽然逃出城,但在那广阔的城外,到哪里去容身呢?文天祥和他的随从无处可去。
正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来了五十人,他们对文天祥说:“是苗安抚叫我们来送你的,你想到什么地方,我们可以送你去。”
文天祥想了一想,说:“你们送我到扬州去吧。我想见见李制使,将事情说明白,再来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