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道:“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开封府还指望这消息能封的住?不止我们家,别人家也都随后就到。我问你,孙嘉上人呢?我要带他回去。”
崔辞为难道:“孙夫人,你既然知道开封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书院里的人都不能走哇!”
于是,孙夫人按照孙嘉上写给她的剧本照本宣科,道:“孙嘉上的情况想必崔大人也知道,他从小就有气虚症。于老夫子是他的恩师,现在突然被人杀了横死在书院,以孙嘉上的身体状况,他决计是受不了的!无论你同不同意,他今儿必须跟我回去,家里大夫还等着呢!”最后这句话是孙夫人临时自己发挥的。
崔辞道:“令郎还不至于吧!早上我看他的状态还不错,没有您说的那么虚,完全可以撑一撑的。”
孙夫人道:“你又不是他娘,你怎么知道他的身子骨?”
崔辞道:“我虽然不是他娘,但我有眼睛啊。”
孙夫人道:“有时候眼睛也是会骗人的。我们孙家三代单传,才有这么一个独苗,他就是身子骨虚,经不得折腾,万一有个好歹,你是不是要让孙大人绝后啊?”
崔辞从未遇过这种状况,颇感为难,只得温言软语道:“孙夫人,孙嘉上是第一个发现于老夫子尸体的人,他真不能走啊。你放心,等查出真相,我自然第一时间放了学院的学生们。孙嘉上排第一个!”
孙夫人一听急了,瞪着眼睛推孙洁,道:“老爷,你听他说的话,还要查出真相才能放人?崔辞,不是我小看你,你这官是封荫来的,你能查得清案情嘛?要是你一日查不清,那敢情咱们一日都得待在书院呐?”
崔辞向来不与妇人相争,不过孙夫人一脚踩中他的痛处,“封荫”二字是他爹常年教训他时强调的词。于是,他心头火“噌”的一下上来了,板下脸来,道:“上个月张月华的案子你没听说?那不就是我破的?张月华的案子我能破了,于老夫子的案子我怎么就破不了?孙夫人,你听过慈母多败儿这句话吧,你在战场上是个铁娘子,怎么下了战场就跟那街边泼妇差不多?”
孙夫人被崔辞一顿抢白,怒不可遏,发作道:“好你的小兔崽子,想当年,要不是我家老爷,你早死在幽州了!你别仗着你爹。。。”
孙洁一见夫人发作,怕二人真撕破脸,不好交待,赶紧打断他夫人,跟崔辞小声道:“崔大人,我是你父亲的老部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年你在幽州被辽人俘虏着,是我凭一己之力把你救回大宋。别人我不管,你就把孙嘉上放了行不行?”
说完,他又把崔辞拉到一边,好言相求:“你也知道,荆妻常年上阵杀敌,熬到三十岁,才有了孙嘉上。这孩子跟着我们,也是经常奔波,吃了不少苦头。荆妻现在年纪大了,觉得对孙嘉上多有亏欠,她这宝贝儿子万一有个闪失,到官家那里去上房揭瓦的事,她都能干的出来。你就通融通融吧!”
崔辞愈发为难,想了半天才道:“我能理解孙大人和孙夫人的心情,可是令郎一早在三省堂跟我和王大人表过态度,他誓要协助我们查到真凶。当时我还夸令郎是虎父无犬子,您这时候和孙夫人要把他带走,怕是他自己也不会同意啊!”
孙洁语塞,他自然不能说自己和夫人正是孙嘉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写信给叫过来的。
正踌躇之际,崔辞叫过左右衙役,道:“孙嘉上呢?把他叫过来。”说完,崔辞转脸对孙洁道:“孙大人您要是不信,我当您面问他。”
孙洁尬笑了两声,道“那我与夫人商量商量!”说着,他转身退回到孙夫人身边,与她耳语商量去了。
就在此时,一个衙役跑进门,也没见周围站的是谁,没轻没重就来跟崔辞禀告了一句:“崔大人,孙嘉上被王大人叫去书斋的小黑屋了,刚才一直在呕吐。”
“什么?呕吐?了不得了!”孙夫人听说,立即跳了起来,“哪个小黑屋?快带我去!”
崔辞恨不得杀了那没眼色的衙役,面上却说:“同去,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