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睡前照例盯着姜夫人用完了汤药。
姜夫人叹了口气, 愁容满面。
傅蓉微叫人把药丸撤下去,问道:“母亲何事愁眉不展?”
姜夫人道:“军饷到了,但时候不好, 大?雪封路,往关外不好走,只能等天晴清路, 也不知好耗几天,能不能及时送到。”
傅蓉微往窗外瞧了一眼, 道:“天已经放晴了, 月色很?好, 想必明日?是?个好天气, 母亲莫要担忧, 安心休息吧。”
姜夫人点头, 又放心不下, 嘱咐道:“等明早叫人去孙大?人那问一问。”
傅蓉微说记下了。
翌日?清晨,傅蓉微就嘱托了家?里?的管事走了一趟州府, 管事带回来?的消息也很?真诚,孙舟远说现在的山路实在不能走马,但是?可以一点一点分批送出去。
孙舟远为?官十三载的清风峻节,赚取了傅蓉微十分的信任。
傅蓉微没想到军饷会出问题,也没有格外去盯这件事。
三天后,夜里?一场大?火烧毁了北仓, 漫天的火光映得?夜如白昼。
傅蓉微睡梦中惊醒,一看那烧红了半边天的火, 当即心就凉了一半。
什么?样的地方能燃起这样大?的火?
不用想, 必定是?粮仓。
华京城自己的粮仓所剩余粮不多,烧不成这样的火势。
只有镇北军十万兵马的军粮了。
傅蓉微披了衣裳, 不顾府里?人的阻拦,到马厩牵了她的小红马,便纵马冲向了起火的北仓。
北仓外救火的人连成了一条长龙,州府里?的官差几乎全到了,孙舟远也在现场盯着,急得?满头是?汗,在一片乱糟糟中扯着嗓子嘶吼。
火烧得?太旺了,根本灭不了。
孙舟远看见了她,跑了过来?:“少夫人。”
傅蓉微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孙舟远喉间一涩,道:“少夫人,此处不安全,还请您退远一些吧。”
傅蓉微向来?拎得?清,就算不能帮上忙,至少也不能白添麻烦,她依言退远了一些,瞧着一桶一桶的水运进去,泼进北仓的火场里?,却是?无济于事。
北仓的火一直烧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平息,是?烧无可烧了。
姜府的管事得?到消息也带人赶到了。
傅蓉微走进北仓,刚熄灭的火场徒留了一地的焦黑狼藉。
孙舟远清点余下的军饷物资,捧住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头连两行字都没有。
姜府的管事一把岁数软了腿,跪倒在地:“完了。”
孙舟远低着头,满身疲惫地来?到傅蓉微面前:“少夫人,此事下官会一查到底。”
傅蓉微踩碎了一根烧焦的横梁,道:“就算查出是?谁干的,也不能补上十万镇北军的军饷,孙大?人,请你多费心,帮忙想想,有没有什么?就近的门路,能弄来?一笔粮草救急。”
眼下的燃眉之急才是?最?重要。
孙舟远连连点头,道:“懂,我懂少夫人的意思,眼下,军饷不能耽搁,那事关十万大?军的性命,让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姜夫人听?说了此事,也顾不上自己的病了,盯着风到北仓走了一回,亲眼目睹了火场的惨状,一言不发回家?给姜长缨去了一封信。
傅蓉微站在院子,盯着信鸽远去,听?到身后门扉响了,问道:“母亲现在可有想法?”
姜夫人摇了摇头:“等将军的意思吧。”
傅蓉微又去了姜煦的书房,对?着舆图出神。
华京往东北方向,背靠冀州,连着幽州,往西最?近的则是?楚州。如果紧急时刻需要粮饷,一定是?在这三个地方里?做抉择。
冬天的粮食不好买。
而且买粮食需要钱,镇北军的钱已经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姜夫人的信寄到了姜长缨的手中,一层又一层的传到关外,到了姜煦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