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特区·奇迹之城(下)
道家似乎更超前,然而对于宇宙来说,是几百亿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诞生灭亡过程,人类至于要以一个宇宙时间来要求自己么?
只有儒家更符合人类法则,是一个个点面的截取。
这个点面仅是几千年,几百东,甚至几年的辰光,但更有实用意义。
因此儒家重视的是三。
强调对立与统一,这也是符合唯物主义的辨论观。
但在论证阴阳、仁义、忠恕、礼乐、圣智等时,还重视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调和之道。这就是三。
这个三更加不可琢磨“是非疑,则度之以远事,验之以近物,参之毕平心。”
参就是三。
平心非是平静心灵,而是指远事近物乃至一切客观存在的对立,应当持平,应当保持一种公平的精神状态,并非与远事近物鼎立,是对立统一的共存共处过程中所需要的第三者。
夫子也说过,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质朴胜于文饰就会粗野,文饰胜过质朴就会浮华,比例洽当,才是君子。这个彬彬就是三。
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得不到中行的人与之同行,必然取狂狷,狂者激进,狷者滞于不为,两者皆不可取。这个中行就是三,也更接近中庸。
说到这里,大有深意的看了司马光与王安石一眼,在史上他们一个正是狂,一个正是狷。
或曰,以德报怨如何?
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急,以德报德。
以〖道〗德报仇怨如何?夫子说,用什么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里刻意用直与德区分。用俗语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就是以德报德。
但如何报怨?以德报怨,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对李元昊说,别闹事,俺对你好一点,行么?
禽兽之言也!非是郑朗所言,乃是孟夫子所言。
但也不是让人去以牙还牙,看情况的,若是自己做错了,不能怪人家。但是人家做错了,欺负得自己忍无可忍,那么以怨报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吧。所以用了一个直字。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也是一个三。
《中庸》里有一句话让郑朗十分欣赏,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矣,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前面一个知是知道,后面一个知是聪明过头的人,非是智。
本来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让这些知者越说越复杂,例如古今往来的各个大儒。还有一个贤字,比如范仲淹,他的品性比天山上的白雪还要高洁,但有没有弄错,三百年来你第一,论品性宋朝三百年只出了你一个士大夫,让旁人如何能做到?所以说贤者过之,正是范仲淹这样的人。至于欧阳修、石介,他们别当真,看他们文章去,写得huā团簇簇的,但做事,最好不要学习,在胡搞。
可是愚者与不肖者,又不能学习。
如何做,中庸调和。
说到此处,几个学生除了很小的范纯仁听得吃力外,其余全明白过来。
所谓的三,正是中庸。
有了这个三分做补充,中庸理论也就变得更加完善起来。
其实有了这个中庸,郑朗已经渐渐走入儒学大家行列。
呆了几天后不得不回去。
几个娘娘与织女一道返回郑州了,织女明年也不会再来。经过了两年多时间教导,最少使太平州多了五百名织艺超群的织女,一千多名能说得过去的妇人。
这些织女多被大户人家聘请过去。
还有一个锦锈苑呢,对此郑朗放开他们参观,但要安静,不能打扰里面织女正常工作。
如今芜湖城,以锦诱苑为龙头,一匹绢出来后,每匹两缗钱,还供不应求,以及其他的一些作坊,价格自两缗钱到一缗钱不等,但不再是过去的几百文钱的生丝。
仅这个附加值,就产生大量的利润。
已经不需要织女来回奔波,看着几位妻妾劳碌,郑朗也有些心不忍。
闻听知州的几位娘娘,还有陪伴两年多的织女回去,前来送行的百姓挤满了码头,有的妇人洒泪告别。
船帆扬起,忽然间岸上所有行人全部不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