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
余星倩马上摆手,柔柔说:我没关系,我看电视就好了。
席惟婷自来熟地勾住了余星倩的肩膀,爽朗说:那哪行,一起玩呗。说着,她变魔法一样从包里又掏出了一部手机,放到余星倩手上。
盛槿书摸下巴,不轻不重地提醒:学校好像有规定不允许带手机吧?
席惟婷立刻双手合十,满脸真诚地保证:老师,我保证上课期间不会拿出来的。
盛槿书刚柔并济,放过她了。下不为例。
三个人抱着手机,围着茶几,真的登录了游戏,开了组队。
余星倩没有手机,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手游,刚过新手教程就上战场,几乎是敌方的自助提款机。她每死一次就要道歉一次,自责得不得了。意外的,席惟婷脾气和耐心居然都很好,一直在安慰她,后来干脆玩了辅助,让她拿射手,全程护着她。
盛槿书陪她们玩了三局,看两人肩并着肩坐着,气氛融洽,便借口进去帮孟晚霁,让她们两人自己玩。
因为套房面积不算大,厨房靠近客厅,门也没关,孟晚霁全程都能听见外面的对话。
你还和窦思远一起打游戏?她看着锅里的鱿鱼圈,不咸不淡地问。
盛槿书帮她把抽油烟机打开,随口应:没有。不过,我许诺他了,要是他们那一群人上课不捣乱,等放假了可以陪他们玩几局。
窦思远是五班男生小团体里的带头人,擒贼先擒王,策略上是没错。
方法上
孟晚霁抿了抿唇,她也不知道对不对。她没再追究,盛槿书关心:席惟婷家里是什么情况?看着不像坏孩子,怎么成绩会那么差?
孟晚霁语气里有难以察觉的可惜:去她家家访过,她爸妈工作忙,家里常年只有上了年纪的奶奶在。老人和我说,小孩觉得反正父母已经很有钱了,她不用努力也能过得很好了。
盛槿书笑了一声,评价: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孟晚霁侧目横盛槿书。
盛槿书眨巴眨巴桃花眼,做了个拉上自己嘴巴拉链的动作,低头继续搅拌鸡蛋,神色渐渐若有所思。
*
吃过饭后,孟晚霁送余星倩和席惟婷回学生宿舍,返回教职工宿舍时,客厅只剩下三盏昏暗的小筒灯还亮着,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
孟晚霁站在门口往里望,看见盛槿书正在阳台上,换了短裤,背对着她,凭栏而站,白皙的背在如瀑的长卷发下时隐时现。
低沉婉转的乐器声,伴随着孟晚霁分外明显的心跳声,在静夜中流淌。
孟晚霁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乐声,像箫声,又比箫声更沉郁沧桑。
她情不自禁地走近。盛槿书像是听到了声响,停下乐声,半侧过身,望着她笑:孟老师一起喝一点吗?
她语调依旧懒懒的,眼眸含着点笑,又像含着点惆怅。
孟晚霁这才看清,她手上正捧着一个泛着冷光的瓷器,好像是埙?阳台墩上,还摆着两听啤酒,一罐开了,一罐还没开。
孟晚霁的理智让她拒绝,可不知道是夜色瓦解了人的自控力,还是盛槿书眸中的怅惘,触到了她心底的柔软,她张不开口。
她站到了盛槿书的身边。
盛槿书仰头望着那一轮明月,半是玩笑半是感慨:还是家里的月亮比较圆。
孟晚霁心弦动了一下,与她一起仰头:你在国外过中秋吗?
盛槿书抬手抿一口酒,淡笑说:偶尔过吧。
明明是在笑的,孟晚霁却觉得她好像不怎么开心。她想转移话题,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把下午在车上没有问出的疑问问出了口:阿姨以前是学路桥的吗?
盛槿书看她一眼,似乎有点惊讶。
空气安静了下来,孟晚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却抿了口酒,望着静谧的夜色,声音淡淡地开口了:是呀,她以前是挺用心的青年路桥人。
孟晚霁侧着头,试图从表情上分辨她的情绪。
盛槿书忽然又转过了头,眼神明亮而温柔。
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
孟晚霁移不开眼。
盛槿书凑近了过来,叫她:孟老师
淡淡的酒气和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令人沉醉。孟晚霁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楼下树丛里的蛙鸣还要聒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