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7月12日,六月十一日),一切如常,傅翁龢将他起草的奏折底稿交给同僚进行讨论,各位在阅读之后大致同意傅翁龢的建议,遂定议连衔上,并以此请示醇亲王奕譞,奕课以为然。当天各方面的酝酿基本成熟,但能否如愿还要看慈禧太后本人的意思。
不得不让步
7月15日(六月十四日),醇亲王奕譞先上了一个折子,折子的前半段吁请皇太后体念时艰,继续训政,即便要归政,也应该等皇上二十岁时;后半段专言皇帝亲政后宫廷一切事务仍请太后裁决,上不问,始可专心典学云。醇亲王的这个折子似乎已考虑接受皇帝亲政的意思,所以傅翁龢对这个折子的评价似乎不高,以为“意甚远”。
同一天,礼亲王世铎等重臣也奏请皇太后再训政数年;在大清王朝统治集团中拥有重要地位的蒙古亲王伯彦讷谟祜等也专折奏请皇太后从缓归政。这些呼吁、请求,可以说是帝国政治游戏,是政治粉饰,是对皇太后的拥戴。但是,慈禧太后并没有在这些呼吁请求后改变主意,她表示:“垂帘听政”之举,实在是出于万不得已。十余年来深宫训导,欣见皇帝典学有成,特命明年正月内举行亲政典礼。这个决定经过反复审慎权衡,是最后决定,不容再有游移。天下之事,至繁至赜。皇帝亲政之始,容或有未及周知的事情,但只要各位重臣共矢公忠,尽心辅助,内而枢臣,外而疆吏,均是朝廷的重要凭借,协助皇上处理政务,责无旁贷。各位只要殚竭血诚,力图振作,于应办事宜任劳任怨,不要因循推诿,致负委任。至于皇帝求学,本无止境,一切经史之功,国际事务,仍由毓庆宫行走诸臣朝夕讲求,不惮烦劳,俾臻至善。总之,帝德王道,互为表里,皇帝亲政后,正可将平日所学付诸实践,以回应天下臣民对皇上的期待。慈禧太后坚决否定了醇亲王奕譞等人继续训政数年暂缓归政的建议,不愿就这个事情再作任何讨论。
至于醇亲王奕譞在奏折中提出的宫廷政治内外并重,希望皇太后在归政后参照现在规制,凡宫中一切事宜,先请懿旨,再于皇帝前奏闻,以便皇帝能够专心于大政。对此,慈禧太后表示可以考虑,称皇帝很小的时候就接到宫中由她亲自抚养教育,十余年如一日,感情至深。所以即便皇帝亲政后,她也不会将所有事务全部推开,一定会利用自己的经验随时调护,随时提醒。皇太后表示这是她的政治责任,不容推卸不容否认。平心而论,慈禧太后的这个心情放在任何一个母亲那里都是可以理解的正确决定,不必赋予历史文献本身所没有的含义。
这一天,钦天监选择的黄道吉日提交上来了,小皇帝的亲政典礼定于明年正月十五日也就是1887年2月7日举行。
傅翁龢是光绪帝的老师,两人关系很深,感情也好。如今皇上要亲政了,傅翁龢也觉得自己的努力奋斗特别是多年心血就要有结果了。7月16日,他在给皇上例行上课时力陈时事艰难,总以精神气力为主,反复数百语,至于流涕,上颇为之感动。这一天,傅翁龢还与各位王公大臣商量再上奏折,希望即便皇太后归政、皇上亲政了,海防及一切紧要事情仍应由慈禧太后做最后决定,并准许内外重要臣工封事直达储秀宫,像过去一样可以直接向皇太后请示汇报。对于傅翁龢的这个建议,诸王以为然,但怎样建构这个新体制,诸位王公大臣以为还要与礼部商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