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国的新气象是恭亲王主持的结果。不过重用恭亲王,却是慈禧太后的眼力和大度。慈禧太后不仅重用恭亲王,而且大胆起用汉臣,使大清国政治气象为之一新。从1860年开始,中国确实步入了一个恢复重振的轨道。正史中的所谓“同光中兴”固然有御用史学家的夸张和修饰,但实事求是地说,中国经过三十年和平发展,综合国力确实有大幅提升。军事力量特别是北洋海军组建成军,意味着一个比较强大的中国似乎又要在东方崛起了。
中国的恢复当然不能说都是慈禧太后的功劳,但是从历史主义的观点看,那三十多年毕竟只有她是始终如一的最高领导者。她可能没有主动提出过什么变革方案,但她调动起来了内外臣工的积极性,而且她能有效把握住中国这艘巨轮应该走的方向。从这个意义上说,慈禧太后既是一个政治上成功的女人,又是一个不寻常的女人。
生命中总是不缺缺憾
慈禧太后政治上的成功是巨大的,只是对于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来说,寡居的生活确实令人窒息。好在年轻的慈禧太后有自己的儿子,她看着同治帝渐渐长大,心中的寂寞、孤独也就不那么严重,何况政治本身又具有巨大的**力。
十多年的时间一晃而过。1872年,同治帝十七岁,长大成人了,应该亲政了。慈禧太后经过这些年的勤劳,也准备撤帘归政,颐养天年,歇歇肩了。然而遗憾的是,仅仅三年时间,慈禧太后的这个独生子、咸丰帝的唯一龙种同治帝竟然一命呜呼,还不到二十周岁就英年早逝了。这一年,慈禧太后四十岁,正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女人的最大不幸是青年丧夫、中年丧子。这两件不幸都被慈禧太后遇到了。这是慈禧太后生命中最大的缺憾,是无论多少荣华富贵都无法弥补的。
慈禧太后是一个不幸的女人,也是一个不幸的母亲。如果往更深层说,她还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大概是因为咸丰帝死得太早,年幼的皇子失去了父爱,显得可怜,所以慈禧太后纵容娇惯同治帝。在同治帝从幼年到青年的全部历史中,慈禧太后更多时候采用的是一个年轻寡妇对独子的溺爱、纵容和听之任之,因此小皇帝在很小的年龄就结识了许多不三不四的坏孩子,如宫中的太监。小皇帝在这些佞臣宵小**下不走正道,整日里嬉戏游宴,耽溺男宠,甚至常常在几个小太监的悄悄陪伴下溜出皇宫,微服冶游。他整夜整夜在南城琉璃厂和八大胡同等一些茶园酒肆、青楼妓院、花街柳巷盘桓,狎邪**乐,流连忘返,渐渐走上堕落之路,往往直至第二天早朝时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宫中。以致有时召见军机大臣时,小皇帝还处在醉酒状态,言语失次,且偶尔不知不觉杂以南城猥贱之事,不堪入耳。
小皇帝微服冶游是个人爱好,不过他似乎也清楚贵为皇上这样做并不好,所以他在南城狎邪**乐时总是担心遇到熟人,尤其是担心遇到他的那些“爱卿”。作为皇上,他当然有权冶游,有权私访,但毕竟同治帝年龄太小,太不适当。同治帝知道这一点,所以刻意回避他的那些具有同好的大臣,因为那样不是一般的丢失体面而是太过难堪,或者他也担心这些“爱卿”中的哪个强臣一不高兴到皇太后那里告他一状。
同治帝的这些担心从日常情理层面都容易理解,因此他冶游时为了避开众爱卿,总是在那些佞臣宵小帶领下,尽量躲开比较高级、比较讲究的著名妓院,去那些路边小店或者那些躲在胡同深处的下等私娼妓馆。
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天长日久,不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同治帝感染上了那种不洁之病。死前数日,下部溃烂,臭不可闻,洞见腰肾而死。或曰梅毒,或曰疥疮,当然官方文书说是天花。天花,是清代皇帝多次遇到过的事情,比较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