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 提醒
吴虞愣在了京南市这条不明朗的华灯初上里,眼底起了雾。刘晓莉和倪悦关系特别好,曾几何时,吴虞每个没有紧急任务的早晨,这种公式化却又柔和亲切的声音伴随着他睁开眼睛,倪悦和宿醉刚醒的刘晓莉在厨房里一起有说有笑地做早饭,然后吴虞总会和乐乐一起,两个人站在落地镜面前一起笑着刷牙。
这种在十年前习以为常的光景,在十年后的今天,只让人感叹一声物是人非,不胜唏嘘。
刘晓莉这两天没有去市公安局的法医部兼职,也没去医院上班,反而在家里躺了两天尸,匆匆赶到有雨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比利时精酿啤酒,”刘晓莉在昏黄色灯光下一眼就找到了吴虞坐了下来,“加冰块谢谢。”
吴虞无奈地默认了刘晓莉把自己当成服务员的这一习惯,转头去吧台拿了啤酒。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你可好长时间没找我喝酒了。”刘晓莉接过啤酒,大大咧咧地给自己倒满一杯,扔了五六块冰块进去。
“也没什么事,”吴虞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的案子有点难搞,我觉得有点闷,想喝酒。”
刘晓莉翻了个白眼,“还有案子能难倒吴大侦探?说来我听听。”
吴虞仰头灌下一杯啤酒,晃了晃脑袋,“你还记得前阵子的张硕和方灵吗?”
“记得啊,”刘晓莉点点头,“都是我负责尸检的,后来怎么样了?我这两天没去局里,不了解情况,不是说自杀结案了吗?”
“结案报告还在我桌上,我还没写。”吴虞摇摇头,“今天南郊有个地下赌庄爆炸了,负责人可能是张硕……”
“张硕?”刘晓莉忍不住惊呼道,“怎么可能!他还是个孩子啊!”
吴虞摆摆手,示意刘晓莉别太激动,“少年犯我们也见过不少了,但张硕不同于那些打架斗殴的少年犯,他手上有大笔资金去运作地下赌庄。前阵子民警端掉了一个聚赌窝点,算是个小型赌庄,抓到的几个小头目在后来的审讯中说出了张硕的名字……”
“所以张硕现在已经死了,这事就追不到源头了?”刘晓莉皱眉问道。
“我捋了捋时间线,就是在聚赌窝点被端掉的三个星期之后,张硕在玄武湖被发现死亡了。”吴虞头疼的继续说道,“张硕的死,不管是不是自杀,和地下赌庄都脱不开干系。”
刘晓莉安静的继续喝啤酒,听吴虞继续说。
“今天南郊地下赌场爆炸也不是偶然,很明显是走漏了风声,地下赌场开始销毁证据。”
“等等,”刘晓莉打断了吴虞的话,“聚赌窝点被端掉的三个星期之后?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嘘,”吴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刘晓莉小点声,“我也怀疑过,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抓赌案子,到了市局手上,就很快供出了新人物张硕,而且马上张硕就被发现了死亡……”
“市局可能不安全?”刘晓莉替吴虞下了这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吴虞点点头,极为忧虑地目光看向刘晓莉。
“那么方灵呢?方灵和地下赌庄有什么关系?”刘晓莉追问道。
“方灵在日记中提到了一个人物叫做‘老师’,而且很大程度上,我怀疑方灵授意了张硕的自杀或者被杀,”吴虞在桌子上用手蘸着啤酒写了一个“方灵”,“方灵提到曾赠予同学赵瑞泽一个陆孤勋章,这个勋章的涵义在鲜卑族是乌鸦的意思。而通常意义下,乌鸦代表死亡的使者。”
吴虞又在“方灵”二字后面写了个“乌鸦”,“这个‘老师’可以理解为乌鸦的主人,也就是说,老师授意了方灵去促使张硕的死,但是方灵在日记里表现了对老师的一种热爱,她的日记基本上都是关于老师的种种,她还提到老师很像妈妈,可以肯定,老师是一个女人。。”
吴虞在“乌鸦”后面写了一个问号,“老师是谁?这就是第一个疑点。”
刘晓莉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老师’,也指使了方灵自杀,以掩盖张硕的事情?”
吴虞摇摇头,否定了刘晓莉的想法,“事实上恰恰相反,我觉得方灵的死并非是掩盖什么,而是把方灵和她的日记推到我的面前,方灵是一个导火索式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