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起蜡烛吧，一根，两根；有飞蛾，

这愚蠢的乞丐，笨拙的闯入者，

将双翼烤焦于荣耀、飘忽的火苗……

不不，别再想了，不该想起战争，

别让你终日钳制的恶念抬头恐吓，

不是验证了吗？只要制服丑陋的念头，

士兵就不会发狂，不致跑进树林喃喃谵语。

点起烟斗，看，手并不颤抖。

深呼吸，数到十五，放空念头，

然后你便洁净如雨……怎么不下雨呢？

多盼望今夜来场风暴，

用瓢泼大水将黑暗洗淘，

并且打湿玫瑰，让她们头颅低垂。

书卷，多么宜人的伙伴，

立在架上，耐心而默然，

披着深棕、黑色、白色、绿色……

各种色彩的封面。读哪一本呢？

好歹读些什么，它们满纸灼见。

相信我，世上所有睿智

都在架上等你翻阅，而你却

坐在那里啃咬指甲，任烟斗熄灭，

谛听静默：屋顶一只

硕大昏乱的蛾，扑打翅膀四处冲撞，

而屋外的死寂里，园圃在守候迟来的什么。

树林间必有成群的魂魄，

他们并非死于战火——战火远在法国——

他们是披着寿衣的可怖轮廓，是享过天年

缓慢死去的老者，他们曾携带丑陋的灵魂，

用下流的罪孽蚀光了整副体格。

你安详平和，在家中躲避暑热，

完全忘了曾经历过战争！

不，你没忘，因为还能听见炮声。

听！砰、砰、砰……微弱却永不止歇，

这耳语不休的枪炮，我多想冲出去尖叫，

让它们停止吵闹！我已濒于疯癫，

心力快被耗干，在隆隆声里狂躁地瞪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