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卫部队(兴登堡防线,1917年4月)
一步步在隧道中摸索,
他举着火把,火光扑闪
探照左右,呼吸着腐臭。
管子、盒子、瓶子,模糊的影子,
床垫和碎镜子——
头顶战斗的猩红阴霾,
他搜寻于十五英尺深的地下。
他脚下磕绊,撑住洞壁,
有人弓背横在脚边,毛毡半掩,
他俯身拉扯那人手肘:
“指挥部在哪儿?”没有答案。
“装聋的懒汉!”(他已数日不眠)
“爬起来,带我离开这个臭地方。”
狂怒中,他踢了那柔软沉默的一摊,
火光映到一张紫青的脸,
正可怖地朝上瞪眼,
眼中残存挣扎,死去当有十天,
双手仍锢住黑色创口,握成双拳。
他继续蹒跚,直至寻见
黎明的残影穿透楼梯天井,
映射到低语的地下生灵——
它们惶惑于头顶朦胧的炮声。
许久之后,发丝里浸满冷汗,
他攀出黑暗,重逢黄昏的空气,
一阶一阶将地狱抛在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