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1978年的中国香港,女主角姜喜宝是个学霸,就读于英国剑桥大学三一学院,她受过良好教育,做事冷静理性,打算从剑桥毕业之后进入英国皇家律师协会,成为叱咤风云的大律师。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喜宝出生于单亲家庭,父亲是个败尽家产的浪**子,在喜宝刚会走路时,父母就离了婚,母女相依为命。
母亲姜咏丽薪水微薄,却努力保持脸面——
没有钱买熨斗,她用搪瓷杯装开水,把衣服熨得平平整整;
为了给女儿买一只同龄人都有的洋娃娃,她宁愿加班;
家里的钱只够交煤气费,她宁可冒着断煤气的危险,也要拿仅剩的一点钱去买漂亮的裙子给喜宝穿;为了让喜宝进入好学校,她省吃俭用托了无数关系;学校开销很大,她经常放下身段、硬着头皮找亲友讨要旧书本。
喜宝从小过的这种“体面”生活,其实是“必须精心维持,才能不露破绽”,妈妈和她假装的那种人,就是她们梦寐以求希望进入的阶层,生活在这样家庭中的喜宝,比一般孩子更懂得夹缝求生,也更擅长为自己争取机会。
去英国,就是她们母女赌上的第一把。
姜咏丽在一家航空公司上班,她把公司奖励自己的福利换成了一张去往伦敦的单程机票,拿出仅有的三千港币积蓄一并交给喜宝,对她说:“好歹去一阵子,算是镀过金留过学的。”至于上什么学校、在异国要怎么生活下去,姜咏丽已经没有能力去担心,她只能拼上自己全部身家助推女儿一把。如果是普通女孩,多半不敢去英国,因为生活和学业完全要靠自己争取,风险太大。
喜宝没有任何社会资源,这张机票是仅有的向上攀爬契机,她毫不犹豫选择抓住,她在英国一边打工一边复习,考上了剑桥,在剑桥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由她的男朋友韩国泰负担,他是一位唐人街的调酒师。
小说的开头,就是从这里开始。
二十一岁的喜宝几乎身无分文,从伦敦回到香港,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完全没有着落,母亲姜咏丽自己要远嫁澳大利亚,在香港租住的房子面临到期。喜宝在飞机上偶遇富家千金勖聪慧,一个典型的白富美,保持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单纯,她在邻座看一本《爱眉小札》,这是新月派诗人徐志摩写给妻子陆小曼的诗集;而喜宝读的是现实主义作家欧·亨利的小说,从手中的书就能看出,两个女孩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喜宝在聊天之后猜测,勖聪慧一定来自一个好家庭。为什么呢?作者亦舒犀利地说:“好家庭的孩子多数天真得离谱的。”实际情况正如喜宝预料,两人才见一面,勖聪慧就热情邀请喜宝参加自己的订婚宴,而且一个劲儿地撮合喜宝和自己的哥哥勖聪恕恋爱。
由此,喜宝认识了勖家的所有成员——资产雄厚的男主人勖存姿、富态富贵的勖太太、长子勖聪恕,还有勖聪慧的未婚夫宋家明。家宴上,勖家父子都对喜宝青睐有加,勖存姿当天就向喜宝展开追求,并且在第一次约会就提出了用金钱置换青春的交易。喜宝觉得受到了侮辱,立刻叫车离开。但是,当她坐在车里想到下学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想到母亲再婚后没有别人可以指望,现实问题似乎容不下她的骨气和自尊,最终,她选择成为勖存姿的情人。
起初,喜宝只是希望勖存姿可以替她支付学费,让她生活稳定地从剑桥毕业,然后她就立刻摆脱这种生活。但是,勖存姿对她太周到:为她在学校附近准备了一套有玫瑰花园的洋房,一辆赞臣希利的车——这个品牌的车现在已经绝版了,还有英国管家和女佣,衣柜里挂满各式各样的衣服,书房的抽屉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英镑。喜宝这时想的是,自己要把书单里所有的参考书都买下来,再也不用去大众图书馆借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