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托尔斯泰在这里说的“不幸的家庭”,不仅指安娜的婚姻,还有安娜的哥哥——奥勃朗斯基——的婚姻。
奥勃朗斯基的家族有着悠久的历史和高贵的血统,他因此在政府谋到了一份体面工作,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直到有一天,这种平静被打破了。奥勃朗斯基的妻子陶丽发现丈夫和家庭女教师**,愤而分居。分居第三天,家里全部乱套:孩子们没人看管,厨师和车夫辞职,女主人陶丽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奥勃朗斯基居然吃得好睡得香,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因为他知道,只要妹妹安娜一来,家庭矛盾自然解决。
女主角安娜从彼得堡乘坐火车来到莫斯科的哥哥家,准备为兄嫂调解矛盾。在列车上,安娜和沃伦斯基的母亲坐在同一节车厢,下车时,安娜认识了来车站接母亲的沃伦斯基,她的美貌让沃伦斯基一见钟情。
安娜到了哥哥家,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嫂子陶丽,为哥哥解决了家庭矛盾。是安娜特别擅长调解吗?不是。她的嫂子陶丽是一百四十年前俄国女性的缩影,为家庭和孩子付出全部青春,没有职业和收入,即便丈夫出轨也只能忍辱负重继续生活——这种状况在我们当下也不少见。
陶丽需要的只是一个台阶,而安娜恰好给她台阶走下来。
解决了哥哥和嫂子的问题,安娜收到邀请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沃伦斯基向已婚的安娜大献殷勤,安娜迫于身份虽然没有做出明确回应,但内心已经动摇,按照行程,她在舞会第二天返回了彼得堡。
此时,安娜的丈夫卡列宁登场了。卡列宁是这部小说里社会地位最高的人物,他是政府高官,也是沙皇身边的红人。返回彼得堡的安娜,一直处于恋爱的眩晕当中,她的婚姻已经伴随着沃伦斯基的出现变得摇摇欲坠,最明显的一个标志,是她对社交的态度转变巨大,她开始热衷于参加各种舞会,因为在社交场上能见到沃伦斯基,很快,安娜就接受了沃伦斯基的表白,他们成为一对婚外的情人。
卡列宁起初没有察觉到妻子的变化,直到社交圈所有人都知道安娜和沃伦斯基关系异常,卡列宁才意识到妻子出轨了,夫妻俩必须谈一谈。
怎么谈呢?托尔斯泰在这里写得很耐人寻味:“卡列宁的头脑里像起草公文一样,清楚地组织好了当前这次讲话的形式和顺序。第一,说明舆论和面子的重要性;第二,说明结婚的宗教意义;第三,如有必要,指出儿子可能遭到的不幸;第四,指出安娜自己可能遭到的不幸。”
这个细节体现了卡列宁刻板的性格,也更能理解安娜在婚姻中的感受——以她活泼又不安分的天性,肯定难以忍受丈夫的死板和教条,两个人之间可想而知没有爱情。但是,从当时社会的伦理,不能说卡列宁错误,他对家庭的爱是源于宗教和义务,得知妻子出轨之后,首先想到的不是情感而是荣誉,尤其儿子不能在上流社会丢脸。
那么,安娜的情人沃伦斯基又是怎样的男人呢?
我之前的描述,可能让你觉得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或许你会认为,沃伦斯基只是和安娜玩一场情感游戏,他没有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其实不是,沃伦斯基同情并理解安娜的处境。书中也有一个细节——安娜怀上了沃伦斯基的孩子,沃伦斯基说:“我也好,你也好,都没有把我们的关系看作儿戏,如今我们的命运已经定了,必须结束这种自欺欺人的生活。离开你的丈夫,把我们的生活结合起来。”
安娜听完手足无措,因为她没想过要离开丈夫。沃伦斯基继续劝说她:“不论怎样困难的处境都有办法摆脱,只要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要比你现在的处境好。”
实际情况是,沃伦斯基一旦和安娜私奔,他们将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丑闻,家族不再给他任何经济支持,事业也可能就此葬送,但经过权衡,沃伦斯基还是希望和安娜在一起。
由此可见,他至少没有回避责任,他在积极地想办法解决问题。卡列宁在和妻子安娜谈话之后提出要求:只要不和沃伦斯基在自己家里约会,他可以维持表面的和平,接受三个人共处的状态——这里做个说明,在当时的俄国上流社会,由于婚姻更多是家族和财产的结合,极少因为爱情,所以默许夫妻双方拥有婚外情人。
结果,安娜没有遵守,她和沃伦斯基有一次在家里约会,正好被卡列宁撞破,卡列宁恼怒之下决定和安娜离婚,并且夺走儿子的抚养权。
安娜痛苦地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加上预产期临近,长期抑郁的情绪导致难产,差点丧命。生下和沃伦斯基的女儿小安妮之后,安娜放弃了和丈夫离婚的权利,也放弃了婚生儿子谢廖沙的抚养权,选择和沃伦斯基一起出国生活——这个选择真让人无语,她明明可以先结束婚姻,再和沃伦斯基建立新的家庭,和过去做个了断开始新生活,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情节进展到这里,安娜的婚姻剑拔弩张。
你看,在现实中,幸福的家庭没有那么多,有矛盾的家庭占了大多数,而且所谓的“不幸”无外乎几个原因:对方外遇、经济负担、子女教育、父母干预、家务纷争……
一百多年前和现在,情况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