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有一部讨论子女教育的爆款剧叫《小舍得》,充分展示了中国家庭“鸡娃”的焦虑,大家困惑的核心是:
第一,鸡娃到底有没有用?
第二,被鸡的娃真正独立生活之后,会遇到什么问题?
今天这篇文章,我站在四十三岁,回忆我妈鸡我的方式和时光,以切身体会聊聊,长大后的娃究竟痛苦多,还是收获多。
一种行为的好坏,只有隔着足够长的时间去看,或许才有相对公允的答案。
1.童年的滋养是一生的教养
我1978年出生在安徽滁州,中国一个普通的三线地级市,算是第一代独生子女,我妈赵辉女士,生于1953年,也算第一代“鸡娃”的妈,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早年参加革命,加之个人努力,在事业上都有不错的成绩,所以我父母的人生超过他们父辈的概率极小。这对我爸不算什么,他性格平和,事业心不强。但我妈不同,她从小就是学霸,在任何学校从没考过第二名,都是第一,如果不是特殊年代,她应该如愿考上北大清华。
而现实中,她从中专一步一个台阶考到本科,从实验员成为语文教师,这种要强的心性,贯穿了她的人生,还有我们的母女关系。
我上小学之前,因为没有成绩压力,我妈极其温柔可亲,自制卡片教我认字、背古诗,周末安排郊游和逛公园,即便那时可玩的地方不多,但我妈总能变出各种玩具,我们一起养蚂蚱、看蚂蚁搬家、捉蝴蝶,她手巧,我几乎所有衣服都是她做的,或者买一件回来,按照衣样子做出改良版,她甚至在我家很小的院子里打了一口压力水井,带我打水玩。
等我做了妈妈,想起赵辉女士对幼年的我那么上心,实在自愧不如。
这种温暖的陪伴和照料,对我最大的影响是:我坚信妈妈的爱,无论后来她对我怎样批评攻击,我都坚信她爱我,只是爱的方式不同;我同样坚信世界上有“爱”这件事,情爱、友爱、父母之爱,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在交友、恋爱、工作这种人生重要选择中,我尊重自己真实的情感,而不是利益。
我上小学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妈是我整个学生时代班里最严厉的妈,她要求我从一年级开始必须双百分或者第一名,考不到就是努力不足。她有语文天赋,我一年级开始她就陪我写作文,针对同一题材我俩一起写,她逐字批改,还给我讲解选题和思路;我初中时她就请了家教上门辅导;我们每次搬家,都是因为要住得离最好的学校更近;每天上学放学,不是她接送,就是我爸接送;为了不耽误我学习,我上大学之前没有做过任何家务。
我妈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她从中专考到本科,每次都是地区第一名,本科论文答辩是全省第一,作为学生代表参加论文答辩,教授问题问尽了,她也答得太漂亮了,实在想多考考,就让她背《长恨歌》全文,她一字不落,神态自若,腹有诗书,气度高华。
悲催的是,我不是学霸。我是个智商有限的孩子,上学之后我妈经常用忧伤的眼神看着我,跟我爸悄悄说:“这孩子智力不太好,像你。”然后拍拍胸脯,“还好,多少继承了我一点。”
真的,我也就继承了我妈“一点”。
我1985年上小学,在赵辉女士的奋力鸡娃中,1990年小学毕业考了全市第七名,顺利升入重点中学。然而,这是我人生的巅峰,我从此走上数理化加一起不超过150分的快速堕落之路。
2.少年的鼓励是成年的自信
中学之后,我妈保持着变本加厉的鸡娃节奏,甚至略显神经质。她和我所有老师关系密切,随时交流我的表现;家教老师从不找男生,因为怕我早恋;她细致入微地观察我和班里男生的关系,扼杀一切早恋苗头。
这样的严防死守中,我的成绩依然忽上忽下,在前五名和十五名之间摇摆。
我仔细研究了那时班级里真正的学霸,没有一个人的父母像我妈一样为孩子付出那么多,但人家却学得很轻松。我不一样,我真是用了吃奶的劲还是滑翔在数理化不及格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