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来到一处草地上,草地上坐着一群肥美的鹅,狐狸笑了,对鹅群说道:“我简直就是受你们召唤而来的。你们刚好全都坐在一起,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一个接一个地吃掉你们了。”
鹅群受了惊吓,嘎嘎怪叫,它们哭天喊地,蹦来跳去,乞求狐狸饶过它们一命。不过,狐狸却对此充耳不闻,直接告诉它们:“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全都必须死。”
最后,一只鹅鼓起勇气,过来问狐狸:“既然我们这群可怜的鹅,现在必须要舍弃掉自己年轻又鲜活的生命了,那么,请向我们施舍最后一点点仁慈,让我们再做一次祷告。这样一来,我们就不会带着罪身死去了:祷告完后,我们会主动排成一列,让你每次都能够轻易挑出最肥的吃掉。”
“好吧。”狐狸答,“这对我而言挺合算的,而且还是个很虔诚的请求。做祷告去吧,不管你们祷告多久,我都会耐心等着的。”
于是,第一只鹅开始了它的祷告,时间长得令人发指,发出的永远是“嘎!嘎”的叫声。因为它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第二只鹅干脆也不按着顺序来等它了,直接叫了起来,叫声同样是“嘎!嘎”。第三只跟第四只紧随其后,也叫了起来。一会儿工夫,鹅群里的每只鹅都嘎嘎叫了起来。
(鹅群什么时候祷告完了,童话才能够继续讲下去。不过,它们看起来是要永远不停地祷告下去了)
解说:
格林兄弟特地给末尾处跳出叙事的那段话语加上了括号。从整个故事的篇幅来看,作为《儿童与家庭童话集》中收录的一篇,应该是专门为父母们敷衍夜间故事而准备的。初版收录的本篇结尾是:
……因为它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第二只鹅干脆也不按着顺序来等它了,而是直接开始“嘎!嘎”。
接下来就是括号里的那句话了,敷衍的意图更为明显。因为,如果孩子要求父母继续讲下去,父母完全可以继续重复说第三只鹅嘎嘎叫、第四只鹅嘎嘎叫……直到孩子睡着。格林兄弟自己也在初版附录中提到,这是一则催眠童话,流传甚广,在格林兄弟所处的年代亦常被拿来讲述。一个更常见的变种,是四百只绵羊坐在河边,排成一列,河上有一叶扁舟,每次只能容纳一只羊过河。塞万提斯在《堂·吉诃德》第一部分第20章中,恰如其分地安排了这个故事,证明本篇至少在16世纪时,便已在欧洲广为流传。
更有趣的是,本篇恰好是《儿童与家庭童话集》第一卷的收尾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