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截了当地说:“不出,就把李国藩给得罪了。”
张国昌不耐烦地说:“这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那我怎么办呢?”
我诡谲地说:“我的意思是你还得轰轰烈烈地走,到北京以后咱们想法走不成。”
张国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兴奋地说:“真有你小子的,就这么办!”
市外办特事特办,张国昌很快就拿到了去美国的护照和签证。出发的日子到了,早晨的太阳威风八面地射出炽热夺目的光芒,张国昌西装革履、神采飞扬地来到东州机场,被簇拥到了贵宾室。
受李国藩的委托,肖继文破天荒地前来送行,张国昌和肖继文分别坐在贵宾室中央的沙发上,两侧分别坐着佟广真、朱玉林等人。
肖继文煞有介事地说:“国昌啊,这次去美国领人居奖可非同一般,盼望你光荣凯旋啊!”
“放心吧,”张国昌也郑重其事地说,“这些年,咱们东州市,经过全市上下的共同努力,无论是城市建设还是环境质量,都取得重大进展,东州市已经从世界十大污染城市走了出来,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联合国将人居奖颁给东州市很有眼光,我怎么也不能辜负李市长的重托。”
登机的时间到了,张国昌与众人一一道别。我跟张国昌快两年了,觉得这是他出差走得最隆重的一次。
在飞机上,我和林大勇陪张国昌坐在头等舱内,今天头等舱里竟然只有我们三个人。张国昌呷了口茶踌躇满志地谠:“雷默、大勇,全国市长协会会长联席会议将在咱们东州开,你们俩抽空帮我琢磨个方案,上一届成都搞得不错。”
我心领神会地说:“张市长,成都的经验我们要吸收,成都介绍的是府南河改造的经验,我们介绍点什么?”
林大勇不假思索地说:“我们从全国十大污染城市走了出来,这是个不小的成绩,应该总结出点东西来。”
张国昌赞许地说:“大勇出的这个主意好,我们就给他们介绍介绍我们的做法和经验。”
在首都机场停机坪上,丁能通照例将两辆奔驰停在飞机底下,上车前,张国昌让我和林大勇先回驻京办等他,他要去外交部见一位司长,然后上了丁能通的车,我知道张国昌在中央党校时有一位外交部的司长是他的同学,他一定是想找这位同学了解一下中美间的形势。
我和林大勇在驻京办呆了大半天,该吃晚饭了,张国昌也没回来。晚饭后,我和林大勇在驻京办的院子里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大勇,”我低声问,“听说佟广真一到周末就到北都大酒店开房间打麻将,有这事儿吗?”
“人家说有一闻豪华套房是常年给他开的,”林大勇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说,“前几天,西郊区一位房地产经理被市纪委找了几趟,佟广真很紧张,这两天,那个经理上吊自杀了,佟广真情绪特别好。听说还有一些人给那个房地产经理的家属送钱。”
我附和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佟广真在西郊区当过十几年的区长、区委书记,据说那个房地产经理就是他一手栽培的。”
“雷默,”林大勇担心地说,“最近外面对张市长的舆论不太好。”
我警觉地问:“你都听到什么了?”
林大勇忧郁地说:“外面都在议论说李市长与张市长间的矛盾,说是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另外,对张市长与丁仁杰、李凤江的关系议论就更多了。前两天,我和省纪委的朋友在一起吃饭,他告诉我,关于张市长的举报信越来越多。”
“大勇,”我推心置腹地说,“我有个想法,我们俩跟张市长快两年了,你帮我做做工作,我帮你做做工作,适当的时候,咱们该撤得撤呀。”
“我也早有此意,”林大勇深有感触地说,“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啊,时间越长,危险越多啊!”
我醋意十足地说:“前几天,省里下派锻炼一批干部,跟我非常好的几个秘书都到下边县区任县委副书记、副县长、副区长了,把我羡慕坏了。”
“可不是嘛,”林大勇嫉妒地说,“孟元松已经是福新市常务副市长了,韩寿生在区里也是耀武扬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自在。”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张国昌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