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陈金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晚饭定在了北都大饭店鹿鸣春餐厅。为了调节气氛,陈金发邀请了干姐范真真。
沙纪周有一个爱好,喜欢吃河豚鱼。这是因为沙纪周从小生长在海边,父亲是渔民,小时候家里经常腌制河豚鱼食用,沙纪周从小就好这一口,而且自己会做,还是个烹制河豚鱼的高手。
陈金发把心思用到了家:在东州吃河豚鱼最好的地方就是鹿鸣春,这里烹制的河豚鱼都是野生的,一条两斤左右的野生河豚鱼售价上万元。
今晚这桌子河豚宴除了传统的白烧、红烧以外,还有鱼生吃、椒盐、清蒸、炒、火锅、煲粥等做法一应俱全,包房内的墙上挂着一幅精美的书法,正是宋人梅尧臣的《河豚鱼》: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
沙纪周一进屋就相中了墙上的这首诗,他站在书法前凝视了一会儿,哈哈笑着说:“文锦啊,读了这首诗,咱们作为河豚鱼的食客是不是平添了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概呀?”
“纪周,我知道你好这一口,我今天可是舍命陪君子来了!”朱文锦扣趣地说。
“沙主任,河豚可是勇敢者的美食,我听说沙主任从小就爱吃河豚,这说明沙主任从小就是个勇敢的人!”范真真恭维地说。
“不敢当,只是‘吞下河豚死,做鬼也风流啊’!”沙纪周风趣地说。
“苏东坡有句诗云: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两位领导入座吧。”范真真附和地说。
众人入座后,陈金发满脸堆笑地说:“朱秘书长、沙主任,在鹿鸣春餐厅吃河豚有一个讲究,谁做东谁先动筷,一般品尝半个小时后客人才可趔食。等半个小时就免了,不过这第一筷子我先来了。”
“金发,这个规矩不好,既然是拼死吃河豚,当然是由最勇敢的人先品尝,纪周,还是你先启筷吧。”朱文锦将军地说。
沙纪周笑了笑,举筷子直奔河豚鱼生鱼片。河豚鱼与其他种类的鱼不同,要切得很薄,那鱼片就像一层透明的纸,透过鱼片连盘子的花纹都能看见。
沙纪周将一片生鱼片蘸着特制的醋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品尝着,馋得众人直流口水。朱文锦迫不及待地也夹了一片,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品尝起来。
大吃一阵后,陈金发才举杯敬酒,酒喝的是河豚的鱼翅酒。只见服务小姐把一根火烤的河豚鱼翅泡进烫过的清酒里,使酒熏上一种特殊的香味。喝的时候把酒稍微点燃一下,这样可以减轻酒精度数。
“朱秘书长、沙主任,金发是个残疾人,从小受惯了别人的白眼,立志为尊严活着,最受不得别人不给我面子。今天两位领导这么给金发面子,没别的,我先干为敬!”陈金发说完,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
朱文锦呷了一口附和地说:“纪周,我就喜欢金发老弟这股豪爽劲儿。金发,我听说你在房地产界号称‘酒鬼’,纪周在官场号称‘酒仙’,今天你们得见个高低。”
朱文锦这么一挑逗,沙纪周还真起了酒性,和陈金发连干了数杯,由于喝得兴奋,少言寡语的沙纪周话也多了起来。
“我去日本的时候,日本的朋友请我吃河豚,还给我讲了个故事:有一天,几个人相聚,其中一个人说:‘河豚汤上来了,谁先尝试一下?’俗话说‘想吃河豚又怕死’嘛,无人自告奋勇。另外一个人建议:‘桥上有个乞丐,让他先尝尝。’于是这几个人就把河豚汤给了乞丐。乞丐道谢,把汤接了过去。过了一会儿,那些人蹑手蹑脚地到桥头去看乞丐,发现一切正常,便放心大胆,回来饱餐了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跑到桥头,问乞丐:‘刚才的河豚汤味道不错吧?’乞丐反问道:‘你们已经吃了吗?’众人说:‘吃了吃了,鲜美极了。’乞丐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端起碗便吃了起来。”
沙纪周说罢,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这虽然是个笑话,但却生动地勾画出吃河豚人的心理状态呀!”朱文锦一边笑一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