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元年(1056),苏洵携二子拜访张方平。
恰逢苏轼、苏辙备考科举,张方平就打算在斋舍测试一下这兄弟两人。他出了六道题,让他们各自就座思考。
苏辙有疑问,指着问哥哥。苏轼举笔,倒敲几案,示意这个题出自《管子》。苏辙又指第二题,苏轼直接用笔把第二题勾掉了,表示“此题并无出处”。
等全部做完后,他们一起把试卷呈给张方平。
张方平看后非常高兴,因为被苏轼勾去的那道题确实没有出处。
第二日,张方平对苏洵说:“二子皆天才,长者明敏尤可爱,然少者谨重,成就或过之。”
次年,二人果然中了科举,一门双进士,之后又考上了制科。仁宗皇帝看着他俩,一个活泼张扬,一个内敛深沉,这不妥妥的李白、杜甫转世?于是把他们誉为日后二宰相。
嘉祐六年(1061)十一月十九日,苏轼要赴凤翔府出任签书判官。
苏辙骑着一匹瘦马含泪相送,他们兄弟二十余年的生命中,一直都是同进同退,形影不离,没有分开过一日,现在步入仕途,早已货与帝王家,必须从此告别,各行他途。
苏辙回到汴京,写下《怀渑池寄子瞻兄》寄赠:
相携话别郑原上,共道长途怕雪泥。
归骑还寻大梁陌,行人已渡古崤西。
曾为县吏民知否,旧宿僧房壁共题。
遥想独游佳味少,无言骓马但鸣嘶。
当初,他们随父进京应举时,曾途经渑池,留宿寺院,在院墙上题过诗。后来苏辙又被委任为渑池县主簿,他觉得世界果真充满了偶然,可如果他和渑池真的有缘,又为何无法驻足更长时间?
苏轼得诗,回了一首《和子由渑池怀旧》: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那时候,他们可真是纯真得不带任何颜色,完完全全是干净如雪的纯白,这次和诗算是兄弟俩步入仕途前最后一次怀念,怀念那些毫无顾忌放声大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