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圣元年（1094），章惇拜相，尽谪旧党，一道诏旨下来，苏轼被贬到了惠州。
苏轼年近花甲，如今又被赶到穷山恶水的岭南，已是起复无望，家仆侍女纷纷离他而去。唯有王朝云一言不发，默默收拾好行装，陪他去那前途未卜的偏远南荒。
他们一起走了那么多的路，做过那么多的梦，可多年来王朝云总觉得有些奇怪。她能感受到苏轼对她的爱，但不知为何，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总会不着痕迹地落在远处，就像是透过自己看向了另一个人。
在惠州第二年的秋天，户外秋风萧萧，苏轼只觉心情沉闷，便让王朝云唱他那首《蝶恋花》：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王朝云唱到“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时，忽然哽咽，一个字也唱不出来了。
苏轼哑然失笑：“我正在悲秋，你却又伤春了。”
眼见王朝云还是悲不自胜，他叹了口气：“我们不唱这歌了。”
廊下又是一阵秋风袭来，在簌簌落下的秋叶中，王朝云忽然意识到，自己永远代替不了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