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王弗死后,苏轼心字成灰,心动的次数越来越少,一头老鹿在心底怎么也蹦跶不起来。
他试图让自己喜欢上王闰之,这个发妻为他选定的人生伴侣。
可爱情这种事,它是交给本能管的,人其实很难左右。
他在密州为官,正逢蝗灾四起、民不聊生,他投身灭蝗虫,扶危济困,几日下来,身心交瘁。这时,孩子跑来扯他衣服胡闹,让他心烦意乱,正要对孩子发火,王闰之连忙护住孩子,道:“你怎么比孩子还不如,连孩子都知道开心,你怎么就不能开心点呢?”
小儿不识愁,起坐牵我衣。
我欲嗔小儿,老妻劝儿痴。
儿痴君更甚,不乐愁何为。
还坐愧此言,洗盏当我前。
大胜刘伶妇,区区为酒钱。
他被贬谪黄州,家无余财,王闰之陪他一起去挖野菜,变着法儿地逗他,为他解闷,还会悄悄地准备他最喜欢的“薄薄酒”。她明明是那样弱小单薄的身躯,却为他撑起了一片可供栖息的天地。
犹记得那年的乌台诗案,苏轼被政敌指控,说他写诗讽刺朝廷,几个差役从京城千里迢迢前来拿他,要下狱论罪。王闰之快崩溃了,惊惶之下拿起火把,将苏轼书屋内的诗文付之一炬。
她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叫诗词歌赋、民族瑰宝,因为以她有限的认知,只知道就是这些东西害了她的丈夫。
她就是这样,笨手笨脚却又踏踏实实地敬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