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闰之陪伴了苏轼二十五年,这也是苏轼一生中最动**不安的二十五年。
自乌台诗案起,他在官场上处处受到针对打压,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眼前仿佛只剩黑暗。可他永远会记得,在这样黑暗的岁月里,还有人半夜起身为他掖好被子,记得在每个他所能到达的地方,总会有一盏明灯为他长燃。
可她始终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元祐七年的(1092)上元节,梅花盛开,苏轼夫妇在庭院内观月赏花。王闰之痴痴地道:“春月色胜如秋月色,秋月令人凄惨,春月令人和悦。”
她不经意间的话,给了苏轼灵感,当即填了一首《减字木兰花》:
春庭月午,摇**香醪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
轻烟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
其实,在王闰之的世界里,原本就是没有奇迹的,自卑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底,让她永远也不敢和堂姐那样的名媛相比拟。看到这句“只与离人照断肠”,她自然明悟,那个能让他断肠的“离人”,从来都不会是她。
只是当命运真的安排她充当一次主角时,她最终的选择仍是勇敢地挺身而出。能为自己的幸福去争取一席之地,她不曾感到过后悔。从那时起,她便一心坚定地站在苏轼身后,为他撑起一片明亮的天空。
第二年,王闰之去世,失去了夫人的苏轼,终于露出了一直深藏的软弱与惘然。八年后,苏轼与世长辞,苏辙遵从兄长遗愿,将其与王闰之合葬。
他为她准备了世俗意义上最隆重周到的仪式,可他们都明白,那是敬,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