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苏轼这一辈子都在被贬的途中,苏辙努力升官,就是为了“捞”哥哥,径直干到了宰相,最后还引申出:因为苏辙是宰相,所以张怀民不得已只能陪苏轼夜游。
但其实严格来讲,苏轼和张怀民在承天寺夜游的时间,是在元丰六年(1083)。而这时他弟弟苏辙还远不是什么宰相,因为受到哥哥乌台诗案的牵连,被监筠州盐酒税,并且皇帝还说了,五年之内,不准调动。
可以说,在神宗一朝,苏轼和苏辙的官职其实大差不差。同为变法的反对派,他们不是被贬,就是被边缘化,这是大的政治风向决定的,和他们本人的性格无关。
两个人真正时来运转是宋神宗死后,宋哲宗以幼龄嗣位,尊崇祖制的太皇太后高滔滔把持朝政,把他们兄弟俩双双召回朝堂。
当时,苏辙是以校书郎的身份,从歙州绩溪县召回了汴梁,刚回来的他兴奋异常,写诗道:
读书犹记少年狂,万卷纵横晒腹囊。
奔走半生头欲白,今年始得校书郎。
由此可见,苏辙在神宗朝一直都是沉沦下僚,论机遇可能还比不上哥哥苏轼,毕竟苏轼好歹还是封疆大吏呢。
直到元祐更化时,苏辙躬身入局,抓住政治机遇,弹劾掉了许多新党大臣,成了旧党的一面旗帜,这才扬眉吐气,走上了升官的快车道。
但是,作为实际掌权者的太皇太后,真正看重的还是哥哥苏轼,而非弟弟苏辙。
只是苏轼对官场厌倦,一味请求外放,所以高滔滔才把对苏轼的亏欠补偿到了苏辙身上。这么一算,苏辙能当副相,其实背后是苏轼无形地助攻了一把。
元祐四年(1089)八月,苏辙奉命出使辽国,踏上了异邦的土地。
辽人一听,南朝的苏学士来了,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蜂拥围堵。
可是“大江东去,浪淘尽”的苏学士?
可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苏学士?
可是“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苏学士?
苏辙:“我是他弟。”
嗐,原来是小苏学士。
然后众人作鸟兽散,独留苏辙一人呆立原地。
谁将家集过幽都,逢见胡人问大苏。
莫把文章动蛮貊,恐妨谈笑卧江湖。
苏辙既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多亏这次使辽的是自己,倘若换成哥哥,以他在辽国都这么大的名声来看,怕不是要和庾信一样,被扣留在北朝不准回去了。
元祐六年(1091),苏轼从杭州任满回京,太皇太后想让苏轼当吏部尚书。
有人指出,苏轼、苏辙两兄弟都当宰相的话不合规矩,苏轼听了,连上三道奏疏请求外任,把出将入相的机会让给弟弟,而朝廷授予苏辙尚书右丞后,苏辙却接连四次上奏,表示不敢超迁于哥哥之上,请求自己外任,把升官的机会给哥哥。
可以说,直到这一年,苏辙才算在官位上第一次超过苏轼,且这个时间也不过三年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