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王铁军返回半个小时后。
赵洋见到了红着眼睛下楼的王玥。
这一次她是被张荷花派来邀请赵洋的，说是让她当店长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
“你父亲不反对？”
“他说，好像是快要下岗了，厂子也快撑不下去了，所以愿意让我出来试试看。”
王玥心中充斥着迷茫。
她这二十年，都是在厂里过的，在这里成长上学，在这里工作发展。
就好像，这座巨大的春城第一机械厂，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应该屹立不倒，哪怕其他工厂一个个倒下，这座雄城般的存在，也会理所应当地存在着。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这世界并非是这样的。
赵洋看着王玥脸色，就知道她被吓到了。
嘴巴上说着时代浪潮，但时代的浪潮真正压到某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是足以令人喘不过气的。
他牵着王玥去了王家。
也见到了昏昏沉沉的王铁军，还有旁边面露忧色的张荷花。
“小赵啊，你终于来了，你……”
“赵洋！你！跟我喝两盅！”
王铁军突然跳了起来。
见他如此，两个女人都要过去劝说，但赵洋却主动去拿了酒。
就着一盘花生米，跟王铁军真正谈起了赵家的事、王家的事，以及春城第一机械厂，乃至于这个时代的事情。
到了深夜。
王铁军眼皮子垂着，但赵洋说的每一句，他都听进了心里。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总不会是老赵吧？”
“自学成才。”
赵洋笑着回应。
他也喝了不少，这还是重生之后，第一次喝酒。
但他可以把控住量，而不会如前身一样，硬生生把自己喝死。
“好好，就算是你说的对，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这些老工人，难道真的就没有价值了吗？”
王铁军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不远处沙发上打哈欠的张荷花母女，各自扭头看过去，心中充满悲苦之意。
赵洋面色沉凝，王铁军在意的不只是一家人的生计，同时他也需要自我价值的认可！
在厂里呆了一辈子，凭什么说下岗就下岗？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时代在抛弃他们！
这一点，就算是赵洋都无法逆转。
“王叔，时代变了。”
他拍着王铁军的手说道。
已经人到中年的王铁军，怔怔看着赵洋，许久之后他闭上了眼睛。
“王玥跟你开店的事情，我答应了，但你绝不能负她！”
说完之后，睁开了眼睛的王铁军，在酒劲作用下，竟然哭得像是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他捂着脸，感知着一种莫名而来的失落感，完全控制不住情绪。
就连不远处的张荷花以及王玥，同时有些感同身受。
这就是这个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