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轿车是被炸了,你们看到了吗?旁边飞出去的碎片,就是从轿车里炸出来的。”车凤冈学过爆破,又有着长期的刑事侦察经验。尽管从高楼上看去有些距离,但他立即作出上述判断。接着,便拨通金阳市公安局,让他们迅速派人到现场来处理。
“这像是恐怖分子所为。”洪息烽沉默了片刻,盯着窗外道:“不会是针对我们来的吧?”
“不会,不像是。”车凤冈摇了摇头,回答道。
“在省府路上,还在政法大楼旁边搞爆炸,太不像话了。”洪息烽道:“这事还得马上向仁怀和遵义报告。最近敌对势力和恐怖分子活动猖獗,我们不能不提防着点。跟市公安局说,要他们抓紧调查,火速破案。”
被这事一闹,廉政文化推进会也开不下去了,何况该讲的话也已经讲得差不多。于是,洪息烽匆匆收了尾,让大家散会。
车凤冈不放心,马上跑到楼下,亲临现场侦察。走到轿车旁边时,消防车已经来了,把那辆货车上的火浇灭,或许大修一番还能用。但轿车已经烧得没形了,浇也是白搭。
几辆警车同时赶到。警察们用白条线将轿车附近区域围成一圈。车凤冈近前一看,就在轿车旁边,发现有一具女尸的上半截部分。脑袋、脖子和**还是完整的,但两只手臂和**以下的部分都不见了。再往四处搜寻,发现手臂、大腿一块块的,散落在省府路及其两侧。就在不远处,还有一片屁股,连着半截大腿,看上去还挺性感的。可是,当他再往长安宾馆二楼的窗户上看时,就怎么也找不到性的感觉了。就在那扇窗户外面的铁勾子上,挂着些弯弯曲曲的东西,粗看像白色的绳子,细一看,原来是白花花的肠子。
车凤冈心里一阵恶心。他忍不住回过头去,更把他吓了一跳。原来,就在他屁股后面站着的,不是别人,乃是省委副书记洪息烽。他立即整理情绪,对洪息烽说:“洪书记,别看了,太惨了,我们先回去吧,把侦察工作留给干警们去做。”
洪息烽表情凝重,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省府路爆炸案还没有找到明确的线索。市局骂刑侦支队,洪息烽骂市局。到最后,卢仁怀也把洪息烽叫去谈了一回,要他把岭西的社会稳定和治安工作切实抓好。口气依旧是糯糯的,但洪息烽听出了糯书记话里的批评,回到政法大楼,拿起电话又把金阳市公安局一干人骂了一通。
骂完之后气血难平,青筋闪跳。靠在椅子上,忽然想起某人的一句话:“愤怒是人生最大的敌人。”愤怒贻误人生,愤怒贻误事业,愤怒贻误健康。现在,洪息烽马上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健康问题,因为脑子正在发涨,浑身上下的气血都堵在了某个地方,会把人生生地憋出病来。
穿过省府路,进入长安宾馆,洪息烽来到了理发室。那件米黄色的小围裙主动上前迎接,他知道,这个叫小边的理发员已经与他达成了某种心理上的默契,程度超过了政法系统的好多干部。
他把自己的脑袋交给了小边的双手,很快,头皮上开始凉飕飕,雪柔柔。蒙古草原的绵羊即将一只只撒腿跑出来的时候,洪息烽忽然睁开眼睛,往后面看了看地形。可他没看清任何地形,只看到米黄色的小围裙,围裙上有一只青中带红的桃子,正是熟了待摘。
“居然有一只桃子!”洪息烽突然开口。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怎么我以前都没注意到呢?”
到理发室来了好几次了,每次一来,都往靠椅上一靠,眼睛一闭,享受她的服务。这个干过多年刑侦工作的老公安,确实没有观察到这只诱人的桃子。他觉得自己的观察力在褪化。
“这也不奇怪,领导。”小边说话的声音,和她手里的那把泡沫一样,总是柔柔的,软软的。“您是来做头部按摩的,只是接受别人的服务。您当然不必去注意一个理发员的围裙布,还有上面的这个小小装饰了。”
这话里面有一种低调的调侃,又隐隐地有一种期盼。
“没想到你还挺能说,围裙也别致,有些创意啊。”头皮几下一搓,加上几句柔软的话语,洪息烽慢慢打发走了疲劳,忘却了刚才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