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科给事中郝絅见其他人因揭发周延儒的同党立功,成为崇祯皇帝欣赏的人,他也把周延儒的干儿子、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检举揭发了。
吴昌时是复社成员,参与了周延儒第二次复出的运作。周延儒出任内阁首辅、执掌朝政大权后,自然要对吴昌时有所照顾。
吴昌时虽是复社成员,却善于投机、巧于钻营、过于贪利、迷于升官。他抓住周延儒欲壑难填的弱点,想尽一切办法予以满足的同时,扯虎皮做大旗,心里只有周延儒、黄金白银,根本就没有皇帝、朝廷、法纪的概念。在职其间,他专擅权势,大发不义之财。据传,他的家资已达百万之巨。
郝絅揭发吴昌时贪污,御史蒋拱宸对他的揭发更加令人震惊。
蒋拱宸在检举信中说,有一次科举考试,周延儒担任主考。周延儒的弟弟周肖儒、儿子周奕封参加考试。还有一些不识字的文盲、发财后想保全财产的商人,都给周延儒送去数目不菲的银子,请求关照。
周延儒把此事交给吴昌时办理。吴昌时与买考之人、考官暗定关节。结果发榜时,周肖儒、周奕封和那些买考人,均榜上有名。
在蒋拱宸在检举信中,提到一个让崇祯皇帝难以接受、又胆战心惊的事情——通内。手眼通天的吴昌时,居然买通皇宫内的太监,皇帝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均在他的掌控之中。
崇祯皇帝把蒋拱宸的检举信看了好几遍,亲笔做了批示。此时的他,对身边任何人都持有戒心。为了防止泄密,他把检举信随身携带。在没有处理吴昌时之前,不能走漏任何消息,以防节外生枝。
1643年9月6日,崇祯皇帝命身边的内侍通知内阁、五府、六部等在京官员,明天在中左门召开重要会议,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9月7日,接到通知的朝臣,如数、按时来到中左门,恭候崇祯皇帝。
脸色发青的崇祯皇帝来了,一身素服,还带来两个儿子。他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环视左右一遍,厉声喝道:“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来了没有?”
吴昌时赶紧出班,跪倒磕头。“微臣在!”
崇祯皇帝冷冷地说:“有人举报你‘通内’,你如实招来!”
明政府的法律明文规定,外官“通内”是不可饶恕的死罪。即使刀压在吴昌时的脖子上,他也不会轻易承认。
吴昌时从骨子里就瞧不起朱由检。他认为,这辈子,朱由检只是做对了一件事——投胎。他如果不是出身皇家,恐怕连一个知县都做不成,也做不好。这个人品不如流氓,官品不如黑社会的人,代表不了正确,更代表不了正义。
他贪污腐败,投机钻营,结党营私,不过是钻了制度的空子,打一些擦边球。皇帝把制度制定得千疮百孔,漏洞百出,不就是让人钻的吗?为了体现权力的作用,把制度弄得跟橡皮条似的,不就是让人随意拉扯的吗?
吴昌时是有文化的流氓,这么多年,就是靠吓唬、威胁别人当官发财的,自然不怕别人的威胁恐吓。他一脸无辜,矢口否认崇祯皇帝的质问。“祖制规定得非常清楚,外官通内,定斩不赦,没有通融的余地。我虽愚钝,但绝对不会犯如此的低级错误。为官这么多年,我一直坚持政治上不碰红线,思想上不松防线,工作上不触底线。古人云,捉奸见双,捉贼见赃。今天皇上说我通内,证据呢?”
朱由检见吴昌时要证据,就命蒋拱宸出班,与吴昌时当面对质。
蒋拱宸从心里就憷吴昌时,平时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今天也是如此。别看他在背后把吴昌时的罪行说得一清二楚,可是当面鼓对面锣正式交锋时,他又习惯性的疲软。
蒋拱宸踉踉跄跄地出班,一头扎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吴昌时见崇祯皇帝拿这个软包蛋当证人,口气更加强硬。“圣人有云:君叫臣死臣得死,父叫子亡子要亡。皇上一定要臣承认通内罪名,您说一句话就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但您要微臣顶着屎盆子去死,那绝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