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山坳里便乱了起来。
林岁岁是被一阵争吵声惊醒的。
她昨夜蜷在萧承砚怀中,借着他微弱的体温睡了一夜。此刻才刚探出脑袋,便看见篝火旁围了十几个人。
火已经熄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炭。
昨夜抓到的野兔被官差留下大半,剩下两只剥过皮的兔子挂在枯枝上,冻得硬邦邦的。
赵头坐在火堆前,慢悠悠地喝着热水。
他身边的官差则用刀割下一条兔腿,扔到流犯中间。
“今日没有干粮。”
那名官差笑得不怀好意。
“这只兔子,谁抢到便归谁。”
兔腿落进积雪。
几十双饿得发红的眼睛同时盯了过去。
昨夜那一锅兔肉汤看着不少,真正分到每个人碗里,却连一小块肉都未必有。流放犯人走了一日,又在风雪里熬了一夜,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先扑了上去。
紧接着,十几个人同时挤成一团。
“是我的!!”
“我先拿到的!!”
“滚开!!”
木枷相撞,脚镣拖在雪地上,发出一片混乱刺耳的声音。
一个瘦小的男人刚抓住兔腿,便被身后的人推倒。还没等他爬起来,几只脚已经踩在他的背上。
他死死护着怀里的肉。
“我娘已经两日没吃东西了!!”
“求求你们,给我留一口!!”
没有人听。
饥饿会将人的体面一点点剥掉。
更何况,这些被流放的人里,未必人人都无辜。
有人因贪墨入狱,有人犯过命案,有人是受到牵连的家眷。此刻挤在一处,为了一条兔腿,眼里只剩下活下去的本能。
昨晚那个将半块饼留给孩子的妇人也被人撞倒。
她怀里的小女孩哭着扑过去。
“娘!!”
一只脚踩向孩子的手。
林岁岁瞳孔一缩,瞬间从萧承砚怀中钻了出去。
她正要扑过去,一条戴着镣铐的手臂已经先一步伸出。
萧承砚拖动脚链,将那孩子从人群边缘捞了出来。
几乎就在同一瞬,一名身材高大的流犯被人从后面推得踉跄,整个人朝萧承砚撞来。
男人手中的木枷足有数十斤。
若是砸下来,不仅萧承砚会受伤,他怀里的小女孩和脚边的林岁岁也躲不开。
萧承砚转身,将孩子护进臂弯。
另一只手精准地抵住木枷边缘。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