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晨悄悄拉开木屋后方那扇隐藏在兽皮挂毯后的暗门,这是他在建造木屋时就预留的逃生通道。
两人匍匐着爬出木屋,进入后方那片浓密的蕨类丛林。
他们离开不到五分钟,木屋正面的丛林中就传来了粗野的说话声。
【老大,这里他妈的还真有个小屋!】一个提着霰弹枪的光头壮汉推开灌木,朝身后兴奋地喊道。
巴克紧随其后走出丛林。
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扫过木屋简陋但结实的外墙、挂在门檐下的风干兽肉、以及屋旁那方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小菜园。
他的表情从惊愕变为阴沉,最后定格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上。
【两个人。】他蹲下身,用手指捏起地上两根长发——一根乌黑粗硬,一根带着波浪弧度、色泽柔亮,【一男一女。】
他推开木屋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兽皮床榻上还留着余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女性体香,角落的木架上整齐叠放着几件改制的衣物。
巴克走过去,从衣物堆中挑起一件东西——那是温语岚今早慌忙收拾时遗落的一条蕾丝内裤。
那是她从邮轮带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现代文明遗物。黑色蕾丝,细致的做工,即使在岛上穿了两年依然保持着诱人的形状。
巴克将那条内裤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不是普通货色,】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因兴奋而变得沙哑,【是个有品位的骚货。】
光头壮汉和另外两名队员挤在门口,发出下流的哄笑。
只有卡尔没有笑。他站在木屋外,扫视着周围的地形——高低错落的丛林坡度、通往海边的兽径、以及山坡上那棵被砍伐的巨木残桩。
【老大。】他打断巴克的淫笑,【这屋子不是普通落难者建的。你看那些木头接合处——没有铁钉,用的是榫卯结构。还有那些挂在屋檐下的兽肉,风干的程度很均匀,这是长期生存的痕迹。住在这里的人,对这座岛非常熟悉。】
巴克放下那条内裤,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那又怎样?不过是个躲在丛林里的野人。我们有六个人,全副武装,他拿什么跟我们斗?拿弓箭?】
【我没发现陷阱和防御工事。】卡尔平静地说,【但我也没发现尸体。这代表他们还活着,而且刚离开不久。如果他们熟悉这座岛——】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浓密的丛林,【他们现在可能正从某个地方观察我们。】
这句话终于让巴克的脸色变了变。
【搜。】他从腰间拔出那把重型手枪,拉开保险,【分成两组,一组往东,一组往南,把这座岛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尤其是那个女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要活的。】
三百米外,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丛下。
陆子晨趴在湿润的泥土中,透过叶片的缝隙,亲眼看着那群全副武装的男人闯入他的家。
他看着那个刀疤脸的壮汉拿起母亲的内裤做出那样的动作,他看到了那张脸上浮现的淫邪笑容。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暴戾杀意从他的骨髓中涌出。
温语岚趴在他身旁,距离不到半米。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被怎么样,而是因为她清楚感受到从儿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儿子的手。
那只手冰冷得像石头。
【子晨……】她用气音说,【他们人多……】
陆子晨转头看她。
这一刻,温语岚看到儿子的眼睛变成了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接近零度的、计算猎物死法的冰冷。
【我知道。】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所以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
他拉起母亲,压低身形穿过蕨类丛林,朝着岛屿东侧那处隐密的地下溶洞移动。
那是他之前发现走私客物资的地方,也是他在这座岛上最熟悉的掩体。
溶洞入口藏在一片垂落的藤蔓之后,入口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陆子晨先将母亲推进洞内,然后转身用砍刀削断附近几根树枝,巧妙地遮掩住他们经过的痕迹。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入口处洒入几缕微弱的光。
温语岚蜷缩在冰冷的石壁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
她看着儿子从洞中某个角落搬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里面是走私客遗留的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