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门外屦声霍霍,一人大笑道:“龙伯大架光临,可真是稀客了。”语声未落,一大群人
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伯嚭和王子姑曹,伍封看时,见那吴句卑也在其中,心道:“石番说你们
带了个客人来,原来是吴句卑。”
众人乱哄哄地各自施礼招呼,伯嚭笑道:“龙伯是个清高的人,老夫怎也想不到他竟然也会
到落凤阁来,甚是不易。老夫与龙伯可算世交了,自然要移席而来,与龙伯好好地饮上几觥。”
这人与伍封仇深似海,居然能做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旁人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他们
是累世通好的友善之家!
伍封笑道:“太宰说得是,在下少年轻狂,行事荒唐,太宰是世故老到之人,多聚一聚想必
有所教益,在下正要向太宰讨教!”
展如等人见这二人居然会笑嘻嘻地说得十分亲热,暗暗佩服。人都知道伯嚭是个老奸巨滑
之人,这么装腔作势是他的拿手好戏,但伍封年纪轻轻,居然也能沉住气与伯嚭寒喧,无丝毫
失礼之处,都有些意想不到。众人之中有不少人见过伍子胥,心道:“龙伯是伍相国之子,行事
却大不相同。伍相国嫉恶如仇,严肃而固执,龙伯却机智权变,辞令通达,这人可比伍相国难
以对付得多了。”
伯嚭听见伍封说到“讨教”二字,暗暗吃惊,心道:“你总不是要与我比试剑术吧?”笑道:“老
夫有什么能指教龙伯的地方?龙伯过谦了。龙伯,老夫向你引见几个人。”
他伸出手指着吴句卑道:“这位吴句卑是楚国有名的剑手,深得叶公子高的信任,眼下出使
我吴国。”
伍封拱手道:“吴兄别来无恙乎?”
吴句卑叹了口气,答礼道:“在下是龙伯手下败将,今日见了龙伯,颇有无颜相对之感。”
他说是“手下败将”,指的是他和叶公欲放火烧死伍封一行人,反被伍封擒住为质,弄得甚是狼
狈之事。
旁人听在耳中,却以为他与伍封比试过剑术而落败,
伯嚭心中一动:“虽然这小子水中功夫了得,又会些飞来飞去的本事,可一对一的剑术究竟
如何高明便没有见过。”便问道:“原来吴兄与龙伯不仅见过,还比试过剑术,二位都上剑术高
手,这一场比试想来是龙争虎斗、精彩绝纶吧?”
吴句卑叹了口气:“在下怎及得龙伯的本事?只是厚颜在龙伯面前演过三十余招而已。”他
在楚国有擅剑之名,与妙公主比剑而败,后来听叶柔说,妙公主的本事在府中只算得一般,伍
封府上的高手至少有十余人要胜过妙公主,他败在此女手上,越发地引以为耻,视为毕生的奇
耻大辱,自然不好意思说出来,此刻伯嚭问起,便含含胡胡说了几句。
谁知他这么语焉不详,却让伯嚭和王子姑曹等人大大的误会了。
吴句卑今午在伯嚭府中,曾与伯嚭府中门客比试过剑术,他的剑术如何,伯嚭和王子姑曹
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伯嚭心想:“吴句卑的剑术虽然过得去,在我面前却非十合之将,这人既能与伍封交手
三十余招才落败,伍封的剑术便高不到哪里去了,哪有颜不疑和任公子说得那么厉害?原来他
身怀异术,虽能凌空行剑,但真与高手相较时,剑术却未臻化境。”向王子姑曹看了一眼,见他
眼中杀机闪动,自然是与他的想法相似。
本来他们二人不知道伍封会来此落凤阁,来后才知道伍封在内,便将小凰儿抢了去,此时
过来只是想气一气伍封而已,如今从吴句卑口气中知道了伍封的剑术程度,便另有了计谋,存
心要对付伍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