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嚭脸色大变,道:“这个……老臣……小人……,大王挥军灭吴,威震天下,正是神勇英明之主,小人正当侍奉名主。”
伍封冷声道:“寡人有一事不明,当初你在夫差手下,身为太宰,称百官之首,吴国越强,你也越能安享富贵,为何倒行逆施,非要加害伍相国,祸乱吴政,眼下成了亡国之臣,有何好处?”
伯嚭想不到“勾践”竟会在府门外当着许多人这么问,脸上甚是尴尬,寻思情势不妙,勾践是个极精明的主儿,若有半句假话,后果难以预计,垂首道:“其实小人与伍相国都是由楚国逃来的楚臣,小人还是伍相国向夫差亲荐为官的,本来并无仇怨,但当年吴伐越国,围大王与会稽山,小人受了大王厚礼,许以求和,伍相国却极力反对,此后生隙。再因小人与伍相国禀性不同,朝堂上有诸多争辩,渐渐由隙为仇。他若不死,小人一家决难保全。”
伍封恨声道:“夫差待你甚厚,你竟能卖吴求荣,寡人与你无甚情谊,日后难保你不会出卖越国。”
伯嚭惊得魂不附体,一颗头在石板上叩得震天价响,不住地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伍封道:“你既然不敢,为何将家财尽数移往余皇大舟之上?”
伯嚭脸色大变,道:“这个……小人……”,他眼珠子急转,心忖这一次“勾践”只怕是有心来对付他,头脑立时闪过一个主意:“勾践只带了二十余人,我的家众足以应付他,若擒住了他,以他为质,必可安然逃走。”但立刻又想:“勾践为人谨慎,决计不会轻易冒险,只怕他另有大军埋伏。说不定他是想来杀我,只是无甚借口,是以故意用言语相逼,迫我反抗,便好动手。”
其实伍封心中对伯嚭厌恶之极,本不想与他说话,只因庖丁刀带人绕到伯嚭府后需些时候,是以才拖延了这一阵,此刻伍封在车上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伯嚭,你看看我到底是谁!”伸手在抹去胡须,又擦掉脸上的青汁,露出真面目来。
伯嚭愕然抬头,见是伍封,骇然道:“龙伯!”惊得魂飞天外。
伍封喝了一声,早从车上跃起,巨大的身影凌空而落,手中“天照”宝剑如一道闪电般破空而下,伯嚭吓得大叫一声,软瘫在地。其实他的剑术不弱,只是心中向来忌惮伍封,此时被骇怕之极,见伍封威若天神,竟然连拔剑相抗的勇气也没有。
只听“噗嗤”一声,这一剑由伯嚭右肩劈入,剑力奇大,将伯嚭劈成了两片,鲜血“蓬”地一声溅得老高,如雨般洒落。伯嚭自然是当即毙命,他手下那下家勇或拔剑、或惊逃,一片慌乱。
伍封动手之际,鱼儿已经带着二十铁卫女子冲了上来,扫刀如雪,只见刀光闪烁,血花四飞,等伍封插剑入鞘时,府前这些伯府家勇已经尽数被杀,无一幸免。连伍封想不到这些一手训练出来的铁卫竟然如此勇悍决杀,心道:“若是不加管束,由得他们长留在中土,只怕这数十人比董门刺客还要可怕得多。”
鱼儿等人毫不迟疑,早已经往府内杀去,此时又听府内杀声大起,自然是庖丁刀带铁卫由后门杀入了伯府。
伍封忙道:“鱼儿,只杀持兵器抵抗的,放过老弱妇孺!”鱼儿远远应了一声,随即被府内惨叫之声淹没。
楚月儿也下了车,与伍封同入府中,只见伯府内虽有不少家勇,但在铁卫面前却无一人有还手之力,以致连兵器相碰的声音也少有听见,伍封和楚月儿对视一眼,不禁苦笑,都寻思这般铁卫如此厉害,也不枉伍封亲自费心费力训练,只是厉害得过头了些。这些扶桑人对中土人毫无感情,又不知道仁义道德,只是伍封有令,便全力执行。
过了一会儿,战时结束,鱼儿集齐铁卫,站在一旁,好在伍封及时吩咐,总算大多妇孺被鱼儿等人放过,此刻正战战兢兢跪在院中等候伍封发落。
伍封想起一事来,道:“伯乙在哪里?是否也被杀了?”
庖丁刀将那一大包历代吴王宗祀牌位觅了来,背在身上,正好听见伍封的说话,上来道:“龙伯,小人搜过府中,生人死尸都不见伯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