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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致戴恩斯·巴林顿的书信(12)

人们对植物学的嫌恶由来已久,他们认为这是门仅供娱乐和锻炼记忆的学科,并不能提高思想或增进真正的知识。如果这门学科仅仅局限于系统分类,那这样的指控的确无可厚非。但渴望消除这一诽谤的植物学家绝不该满足于整理名录,而应该冷静地学习植物,探究其生长法则,检验有效草药的功效和药力,并促进其栽培。此外,植物学家也应该是园丁、耕作者和农夫。但分类也不能舍弃。如果没有分类,自然就会成为无人可探究的荒野。不过,分类应该从属于植物学追求的本体,而非其研究的主要目标。

植物是非常值得我们关注的。它对人类至关重要。我们许多最舒适和最优雅的生活,都来源于它们。木材、面包、啤酒、蜂蜜、红酒、油、亚麻和棉花等,都要归功于植物。植物不仅强健了我们的心,振奋了我们的精神,还在气候严酷时保护我们,为我们提供了衣物。自然状态中的人,似乎是以自生植物为生的。在牧草繁盛的温带地区,人们以动物和田间、园里出产的植物为食。只有生活在极地的人才会跟熊和狼一样仅吃肉类,并在饿极之时捕食自己的同类[227]。这种做法,简直与最凶残的野兽都相差无几了。

植物的生产不仅对各国经济贸易影响深远,还是航海业的一大助力。从糖、茶叶、烟草、鸦片、人参、槟榔和纸等商品上,便可看出这点来。鉴于一方水土养一方特产,人类共同的需求便带来了相互贸易。因此,通过贸易往来,每个偏远之地都可以得到各地物产。不过,要是缺少植物的相关知识和栽种培植之法,我们就只能吃自己产的蔷薇果和山楂,而没法享受到美味的印度水果和秘鲁的良药了。

一名植物学家不需要研究每一种未知种属中所有纷繁复杂的亚种,而应该尽量熟悉那些有用的种属。你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人:他熟知田里每种草药,却无法区分小麦和大麦,至少无法区分不同种类的小麦或大麦。

不过,似乎牧草是最被忽视的植物。不管是农夫,还是放牧人,都无法区分一年生的牧草和常年生的牧草有什么区别。他们也分不清哪种牧草耐寒,哪种不耐寒,更不知道哪种牧草多汁有营养,哪种干燥而无汁。

对于地处北方、以畜牧业为主的国家来说,研究牧草至关重要。能改善自己居住地草皮的植物学家,就是一名有用的社会成员。如果他能使“之前只有一片草的地方长出两片草,那就是最优秀的国民。”

第四十一封

塞尔伯恩,1778年7月3日

阁下:

有山峦、有溪谷,风光各异,土质不一的地方,植物种类多自然就不足为奇了。白垩、黏土、沙土、牧羊的草场和丘陵、沼泽、石楠地、林地和平原[228]都可以孕育出丰富的植物群。那些很深的、多岩石的小道上满是蕨类植物(felices);牧场和潮湿的林地里多菌类(fungi)。要说植物中我们缺了哪一类,那多半是大型水生植物,因为这里既远离河流,又处于泉源所在的山区。将我们发现的所有植物都列举出来是没有必要的,但列举一些较为稀少的植物以及它们的发现地,或许是可以接受、也颇为有趣的:

Helleborusfoetidus,臭嚏根草,又名“熊爪”或“塞特草”,遍布海伊林地和科尼小垂林。这种多枝丫的植物冬季也不会凋零,一月左右开花。将它们种在林荫道和灌木林旁,是非常好的点缀。善良的妇女们常把它的叶子磨成粉,给被虫子咬过的孩子敷用。不过,这剂药的药性很猛,使用时一定要当心。

Helleborusviridis,绿藜芦。生长于石子路深处,转向诺顿农场的路口左手边。也见于中多顿前端的树篱下。初秋时节,这种植物便枯死了,要到来年二月左右再发芽,但几乎刚一破土,便满枝繁花。

Vacciniumoxycoccos,蔓生欧洲越橘,又名“蔓越橘”,常见于宾斯塘的沼泽中。

Vacciniummyrtillus,越橘,又名“黑果越橘”,常见于沃尔默猎场干燥的小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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