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局长问,那个宋二丹咋又跟吴绪红了呢?
“宋二丹”说,也不是说来话长,主要是国共合作了,小宋非党,自认为只要能打鬼子,有吃有穿有好枪就行。吴绪红拿出一套军装,是崭新的,十分惹眼,宋二丹看了,喜欢,就舍不得走了。管雪梅离开凤凰山时说,将后来,两党合作打鬼子。小宋那时小,也搞不清楚,也许是理解上的问题呗。
宋局长皱眉说,为了一件衣服就改变初衷,这个宋二丹也太不靠谱了。
“宋二丹”呵呵笑,笑过说,也不全是为了这个,还有两个不为人知的苦衷。
宋局长看着,是在问。
“宋二丹”说,本来不想说的,既然问,也就不得不说。一是管雪风见到宋二丹,知道她三妹参加了新四军,就说,这回好了,共同抗日,哪天还能见到三妹呢。一起打鬼子,到那时就劝三妹过来。宋二丹嘎咚,心想,要是那样,雪梅到国民党那里,自己跟着朱队长,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要是留在吴绪红身边,或许还有希望。再说了,到那时,瞅准机会,杀了管雪风这个恶魔,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再投过来,也算是立功了,就会消除朱队长的误解。
宋局长问,最后达到目的没有?
“宋二丹”说,一切都成了泡影。没过多长时间,管雪风走了。国民党在汤泉池抗日,减员很大,到处抓壮丁,宋二丹与吴绪红一起参加了国民党正规军。
哎,这也不能怪。宋局长说,宋二丹怎么又参加了共产党的部队呢?
这个嘛我就不多说了,时间也不早了。这个问题问朱来福,他知道。更为传奇的是,他跟吴绪红的故事。朱来福对你们说了吗?
没有。宋局长说,不知道为啥?
我知道。“宋二丹”说,吴绪红是国民党,他俩太好,要是说了,不仅不起作用,还会产生新的误会。他跟吴绪红的事太多太复杂,一时扯不清,也说不明白。哎,一家子的,我说的这些,算不算证言?
你是老红军,又是共产党员,比我参加工作早,应该可信。明天,我就去向书记汇报,答复了,就放人。到时候,你去看一看,写个证明,也算旁证。只是,要评上老红军嘛,我觉得还需要更多的人证,或者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宋二丹”最后一口酒吞到嗓子眼,打哽,又吐出来了。忙说,多少人?
不是老红军难以证明,只有他的战友也是老红军,才能证明。要是够这个条件嘛,有分量的,不用太多,一个就足够了。
“宋二丹”伸手比划,连说,那,那,那……意思是我给他写证明,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最后,哎了一声说,拜托,先放出来吧。我呢,明天就走,时间紧,也就不见面了。听说,到北京还开欢送会,我的老首长也在北京,要是见到了,我告诉一声,有认识朱来福的,帮证明一下。说过,起身,客气抱拳,旁边有匹马,骑上,驾,奔出十米开外。
宋局长看着宋国庆绝尘而去,忽然想起什么,忙招手喊,一家子的,你等一等,我问你,你咋知道这些呀?再看时,马已经奔出老远了。
38年的9月初,天气还很热,都穿着单衣薄衫。这年的夏天干旱,田地里庄稼几乎颗粒不收,老百姓逃荒要饭。宋二丹在回山的路上听到童谣:天惶惶,地惶惶,天干不收饿死娘;天惶惶,地惶惶,恶鬼来了要逃荒。宋二丹就感到奇怪,停下脚步,问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小孩,你唱错了。小孩正在玩编辫子,低着头说,你才错了呢。不信,你唱一个我听听?宋二丹忍了一下,想起他娘宋丹丹唱的,心情沉重,就试着唱: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哭夜郎,路边小哥打这过,一觉睡到大天光。
嘻嘻,嘻嘻,小孩也不看他,就说,土气!爷爷说了,要是睡光了,就死定了,我们的家就会被鬼占着,就完蛋了。爷爷说,恶鬼来了就拿枪,全部把他们消灭光。
宋二丹听得似懂非懂,心想,这是啥呀?就问,你爷爷是干啥的?
我爷爷呀,是个种田的。
叫啥名字呀?宋二丹问。
人家都喊他街长,小孩说,也有喊他王百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