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革命失败之后,一个叫商城的弹丸之地,发生了一连串让蒋介石也意想不到的事情。一九二八年,从武汉农民讲习所回商城的周维炯,因为特殊关系安排到斑竹园王亚宏民团工作。周维炯很有人缘,又是“科班”,不到半年,就当上了小队长。
这一天,民团没事,由正副排长带弟兄到斑竹园东南的关帝庙执勤。关帝庙名字得来是因为有一座大庙,大庙南边就是斑竹园乡公所驻地。驻地有一条街,还有一条小河,街道呈一字长蛇状,住着三四十户人家,在商南山区,也算是重镇了。街上的百姓不大待见民团,但又害怕民团。原因是民团好吃好喝,还爱赌博,不赌博就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比流氓还流氓,比土匪还土匪。百姓知道民团不好惹,只能躲得远远的,也不敢伸张。
按当地风俗,睡了人家的媳妇,就是往人家头上扣屎盆子,给人家戴“绿帽子”,是一种耻辱。为了这个事情,也有不少状子告到县衙。山高皇帝远,关帝庙在商城东南角,来回一二百里,要翻好几座山,山路也特别难走,因此,县太爷只能下一道关于管束民团队伍的规定。王亚宏也不例外,在训练之时也要按照县太爷的指示搞一些纪律训诫。周维炯所在的民团也在大讲特讲“对外不得惊扰百姓,对内实行严肃整顿”的纪律规定。
民团整顿内务,也收到了实实在在的效果,一时间,境内安然。
商城属于大别山复地,在大别山金刚台北麓。当时,在大别山复地还有不少县,这个地方又是鸡鸣听三省的地方。虽说同处大别山复地,但是,河南、安徽相对稳定。在河南省的东南部湖北,就不那么消停。早在一九二七年底,湖北的黄安、麻城,十万民众,揭竿而起,武装暴动,还攻陷了重镇黄安,改黄安为红安。农民没有经验,军事上缺乏训练,武器弹药不足,占领黄安后短时间又被国民党镇压下去了。大部分被杀,只有三百多人跑到金兰山打游击,并与金兰山的土匪义结金兰,这才得以苟延。形势紧张的时候在山里躲着,形势松弛下来,这伙人在一个叫吴光浩的领导下打游击,在游击战当中,解决了吃饭问题,并获得了一些信息。吴光浩按照上级指示,把这股部队改编成红七军。红七军组建之后,吴光浩就成了主心骨,大伙都认为他是个人才。但是,因为民团围剿,还因为饥饿、疾病,也有不少人投敌叛变,短短几个月,由三百多人减至七十二人,史称为“七十二勇士”。
到了一九二八年春,雪化了,草木生长,机动性强了,困难过去了。吴光浩就觉得要趁这个机会发展队伍,于是带领部队,趁黑夜下山,袭击了县城附近的乡镇,并在乡公所驻地找到了邮局。吴光浩在地方报纸上看到一则通告,是捉拿共党的。原因是人称“石屠户”的商城县长石生财,在县城一中逮捕了一个叫王锡良的教书先生,搜出不少进步书刊,这些书是他从上海带过来的,这说明他就是共产党。为了杀一儆百,枪毙王锡良,割下头颅悬挂在城门示众。有人看不过去,买通看守,半夜把头取走,现在报纸上悬赏通缉案犯。这说明商城有共产党,并且不止王锡良一个,还有同党。
当时情况是,在黄安发展十分困难。一是黄安经过暴动,惊动了国民党驻军,该区重点防范,就像捕鱼,三天两头清查,与此同时,还组织大批民团和驻军到山里剿匪,让许多百姓一听说共匪,都不寒而栗。即使是在夜晚,敲门喊老乡,人家在屋里装着不吱声,敲多了,哀求:我们知道你们是为我们好,但是,我们不能开,要是开门,全家都没命呀。要粮食,明天赶集,在小河湾东头的庙里,你们去拿就是了。这样的形势,不说发展,自保就难。二是商城就不一样,虽说有共党,但是形势没有这里紧张。经过再三考虑,吴光浩决定,亲带手枪队前往商城。红七军暂由戴克敏、徐其虚、王树声、吴焕先、郭述申等人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