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我要推荐徐同志上学
和徐冬阳做搭档的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也姓徐,叫徐中强。这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孩子,一开始想和徐冬阳争一争,慢慢的就成了一条咸鱼了。
一个上午踩下来,徐冬阳的动作一点不变形,稻穗还是四下脱完。而徐中强已经觉得麻了,脚和膝盖麻了,腰也麻了,胳膊也软绵绵的没力气了。
徐冬阳还能保持高强度的踩踩踩打打打,徐中强咬牙撑到吃饭,午休之后回来,没打两下,差点被滚筒卷进去。
徐冬阳一把拽住徐中强,一旁递稻子的张诚嘉——徐冬阳真的不知道这个年轻小伙儿怎么混到了小孩一样的任务——他忙举手叫来了记工分的老于头父女,赶紧把徐中强换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徐冬阳一个人踩打稻机,那稻子还是打得飞快,半点不带少的。
后来大家伙都休息了,只有徐冬阳还在不知疲倦地打稻子。
天气太热,徐冬阳把袖子卷得高高的,下摆也卷到了腰上,但是死活不肯再往上卷了。
徐中强喘足了气,还是没劲儿打稻,刚才帮他卷衣服,卷到一半就被叫停了。他在旁边递稻把子,嘴里笑他:“嗨,没想到你还是个斯文讲究人。”
徐冬阳左右晃一下头,用上臂把汗擦了:“好多女同志在呢,我才不打赤膊。”
一个婶儿盯着徐冬阳的胳膊和腰盯了半天,叫来自己女儿在旁边坐着,直朝女儿使眼色。
可惜她闺女,放假回来帮干农活的王华盛,完全没搞清楚她妈的意思,只是在旁边数数:“一把、两把……就这一会儿打了三把稻子了!巧儿,巧儿!徐同志今天按真实的算,工分多少呀?”
气得她妈一巴掌呼在女儿后脑勺上:“棒槌!”
王华盛莫名其妙:“妈,你又怎么了!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看徐同志能干吗!”
于巧儿低头算了一下:“不得了,真要扎扎实实地算分,又是二十四呢。这还没完,等会儿徐同志还要挑担子去禾场,少说也得再加四分吧?”
王华盛说:“太行了!队里怎么不推荐徐同志去读中学呢?”
于巧儿听着微微撇嘴,她对张诚嘉青眼有加,而一直没怎么看上徐冬阳,不就是因为徐冬阳没文化么?这可问到她熟悉的地方了:“他连小学都没念完,怎么去读中学。我看他啊,就是一辈子劳碌的命。”
“于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人是会进步的。特别是像徐同志这样,为国家建设做出很大贡献的人,我们更要帮助他进步。他连小学都没读完,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先进的人,有义务帮助他一起进入先进的行列。”
张秀玉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附和说:“王同志说的对。但是这事儿我们说了不算,如果徐同志能在公社的劳动比赛里获得很好的成绩,我就去和校长说,希望公社的乡长推荐徐同志上学!”
两个姑娘想帮助徐冬阳上进的意志无比强烈,而专心打稻的徐冬阳背上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晓得又是哪个惦记他!多半是徐来宝家的还记恨他要回了粮食,一群小人,就会背地里使坏!
徐冬阳没放心上,抓紧时间把稻子打完了,收到箩筐里往禾场挑。
挑稻子又是好一阵,徐冬阳挑完自己那份,仍然帮着畜牧点秦爷爷他们干了一阵。
不过这次,畜牧点的年轻人也支棱起来,徐冬阳看着总算像那么回事。
回到家,稍微休息一下,就是晚饭时间。
二姥姥心疼他们,做的晚餐是稀饭,还有大馒头夹红油兔肉。
稀饭和馒头都先在井里放着,取上来还有些冷气。
一摸上冰凉的碗,就觉得一身热意都散了。
油脂把馒头都浸透了,辣辣的,香香的,再有各种各样的小泡菜丝儿,咸酸可口。就着馒头和咸菜,两大碗粥唏哩呼噜就下了肚。
油脂带给人的幸福感,碳水带给人的饱腹感,在这个闷热的夏夜,化为一丝带着清凉意味的舒适。
二姥姥先吃完,用晒的水给自己洗了洗,摇着大蒲扇,迈着小脚,往禾场上走,去找老姐姐们涮白。
二叔爷把衣服抓两把搓洗好晾着,地缝子扫扫。
徐冬阳想接过去干,二叔爷拿着扫帚不放:“你都累一天了,还扫啥地,先去洗澡,然后好好休息休息。这两天不叫你背书了,回家就休息。双抢真就扎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