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节
一时孙江华带队,孙江才、孙天主作头面人物。孙江荣、孙江亮、孙平玉、孙平文等十几人,浩浩荡荡地来了。惟孙江成、孙平刚,与全族不合,事事撂开在外。
孙家人现在无论在哪里,都是吹天主以慑众。这晚到三道岩,更是蓄谋来慑卫培伍的。于是就吹天主如何是大作家,在地区的关系如何好,卫培伍听了,敬服不已,说:“天底下最厉害的就是文人,作家!当官的都怕!捧得好点,无事!捧得不好,一篇文章写出来,就叫他下台!所以当官的,什么人他会怕?只怕作家!所以一家人出个文人,也当出武将!不是轻容易就出得起的!要有天星!不带天星出不起!武要武曲星下凡,文要文曲星现世!也亏你们孙家祖上有德了!总人口也只跟我们卫家差不多!法喇的政权都被你家垄断了几十年!这下更出作家了!方圆十几、二十个县我走遍了!哪里有这种大名鼎鼎的?荞麦山乡自古以来,我知道的!没出一个!现在全乡人佩服到哪个程度,我也清楚!偏米粮坝出不起!荞麦山出不起!法喇这穷梁子上出一个了!”
孙家人对此,各人心中都有一个主意的。像孙平文、魏太芬等,大抵都不乐意这桩婚事。一是这姑娘嫁过两嫁了,二是卫培伍难缠。其父其母之名畏之不及,又听这女,大类其父母。但孙平强这些年一个姑娘都谈不上,孙平强又喜欢。要是再提自己的意见,以后孙平强讨不到媳妇,岂不说都怪他家夫妻?二是孙江荣、蒋银秀大是不通道理之辈,讲了也白讲。凡孙江荣、孙平强问,都说:“任由你们自己作主。我们对卫家也不了解,不好提意见。”暗地下,只与陈福英说了自己的这些想法。陈福英说:“我也是这样想:讨个后婚的,哪里划得着?孙平强又没讨过媳妇,无论如何该讨个青头的!”魏太芬说:“大嫂,青头的他又哪里去讨?无能成这个样子的!”陈福英说:“当然是这样。我们也不好说。”孙平强等问孙平玉等有什么意见。回复也是:“再由你们自己拿主意!”问孙江华、孙江才等,都是这个答复。孙江荣于是忙起来,就请了去谈去了。
丈人一死。赵家已打发他两个小姨妹,每人二千一百元,两个月就嫁出去了。孙国勇看罢,气愤的了得。才明白过来。孙平玉说:“这些人蠢呀!”今天主回来,又讲:“他住那小猪圈,还嫌他丈人那房子小,比他那个,好几十倍了!那后面这么高的坎!睡着不怕?法喇哪年不听这里垮山,那里塌方?一晚上垮下去,就坐飞机了!不晓得要飞到哪里去,才息得下来呢!息下来还会有人?而且就是不坐飞机,也要盖大铺盖。那屋后面那棵树,你老祖年轻时候,就比桶粗了!我出世那年遭大火,那树半边就被烧煳了,又长到现在,成了空心树!上面长了七八十年的树杈树枝,全偏了来盖在你三爷爷、你爷爷、你大爷爷三家房上!几年没人敢上那棵树去修杈枝!而且一修就要打着下面的房子,也修不下来!冬天多大的风!‘轰’的一下来。他几家还会有人?这下连立锥之地都没有!莫说还没钱起房子!连屋基都没有!还把那房子、老林让他大姐夫白白地去捡了!”
卫培伍对孙平强大不了解,对孙江成、孙江荣的财产分割也茫然不知。只慕孙平强行伍出身,孙家又执法喇大权,又有孙天主等,关系拉到地区一级了!如此种种,还怕孙家反悔,因是说:“我是要招孙平强上门的,我在法喇的家产,无人管理,房屋、田地全归孙平强,但孙平强要养我夫妻二人,这是大事,要郑重交割,办清言语,写下字据,免得日后反悔的!我卫培伍家全族人到,孙家也要全族人来!有人有证的落平掉!”一是如此,二也是看孙家支持孙平强的程度如何!但孙家这里,也正惧他,正设法要向他扬威,乐得请好了人,只差天主不来。等天主从地区开完笔会回来,人齐了,就去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