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又一日,李老师改作业,学生普遍不认真,错的极多,改得心烦,他便欲挑孙富贵的来调调心态。在作业本中翻了半天,忽见一名“孙天俦”。一看字,是孙富贵的。改毕,他便纳闷为何改名。次日下午孙富贵抱作业本来,李老师便问:“你为何改名?”孙富贵说:“‘富贵’一词太俗。我见武则天改名,便也这样改。一个女人都能‘则天’,气魄令人佩服。而我一男人却求富贵,实在无聊。我要做天的朋友,所以改名天俦。”
“东荣祖人是我的爷爷,我的奶奶饶氏。我的爷爷和奶奶搬家到大桥。我爹这辈五弟兄,我爹老四。在大桥,三个大爹和一个小爸都很有能耐,只有我爹老实本分,要弱点。五弟兄都做生意,家境不错,但要比乌蒙家,就差远了。只能说是不饿饭,不少衣穿。但在当时,能达到这一步,已是了不得的人家。我爹专朝米粮坝方向买猪买牛贩到大桥,然后五弟兄的猪牛合在一起,贩往乌蒙。正因为这样,我爹才会在法喇娶了我妈,我们才会离开大桥来到这个地方。当时我爹来到法喇崔家落脚。崔家也做生意,是有名的崔布客家。我爹每次来,银子花钱就交给崔家保管,从不过问。崔家说:‘孙老板,你的银子用完了。’我爹只是一句:‘完了就完了。’从不过问银子怎么用完的。下一次来,还是如此。崔家惊奇了:‘这孙老板有钱啊!银子用完了从不过问怎么用的。’又听乌蒙、大桥孙家甚有名,见我爹老实、本分,就把我妈许给我爹。我妈嫁到大桥以后,过不惯大桥的生活方式,又怀念娘家;因我爹不理事,家境贫困。五弟兄中,其余四弟兄家里料理得很好,日子过得不错,只有我爹我妈,差不多要过到有了上顿无下顿的地步。崔家在法喇听说姑爷不理事,姑娘嫁过去生活过不走,时常哭,便叫搬到法喇来。当时我已三岁,你二老祖一岁,就用扁担挑着搬到法喇来了。那年是属猪年,光绪皇帝时候。你三老祖都是到法喇才出世的。
作文里写的东西大约是真实的。一日李老师到教室去,见几名大队附近的学生正围攻孙富贵。孙富贵被打倒在地,仍不屈服,还在背毛主席语录“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从长远的观点看问题……”李老师忙喝住众人,孙富贵才得爬起来,一脸的血,满身的灰。又一次放学时,孙富贵抱学生的作业本到李老师处,将出去时,李老师见其背上糊有一纸“斩”字,就叫住撕了下来。第二天在班上一查,原来是几个恨孙富贵的学生,路上见孙富贵读着书走路,即搞了捉弄孙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