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条土狗夹着尾巴,不安地来回逡巡,偶尔对着山林方向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尽欢避开可能有人窥视的路线,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了村北老林子边缘,钱老大殒命的那片空地附近。
浓重的血腥味经过一夜半天,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混合了某种腐败的气息,变得更加刺鼻难闻,引来更多的苍蝇嗡嗡盘旋。
他没有立刻靠近中心那片最狼藉的区域,而是先在周围仔细观察起来。
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暗红色的土地和凌乱的痕迹上,显得格外诡异。
首先吸引他注意的是足迹。
他蹲下身,用手指比划着泥地里那几个清晰的、碗口大的掌印。
掌印很深,前端的爪痕尖锐清晰,深深嵌入泥土,显示出主人庞大的体重和惊人的力量。
尽欢根据掌印的大小、深度和间距,在心里快速估算:掌宽接近成年男子的手掌长度,掌长更是超出,步幅跨度极大……
这头熊的体型,绝对远超寻常黑熊,站立起来恐怕接近甚至超过两米,体重估计在三百公斤以上,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他沿着拖曳和挣扎的痕迹慢慢移动。
被撞断的碗口粗的小树,断裂处参差不齐,是纯粹蛮力撞击的结果,而非啃咬。
压倒的灌木范围很大,显示出当时搏斗,或者说单方面虐杀的激烈和熊的力量之狂暴。
几处树干上留下的抓痕,高度惊人,离地足有一米六七,爪痕深入木质,边缘木刺翻起
这不仅仅是标记领地,更是一种示威和力量展示。
尽欢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片最核心的惨烈现场。
尽管尸体已经被村里人用草席简单遮盖等待上面来人处理。
但周围喷溅状、抛洒状的血迹分布,以及散落的破碎衣物和零星组织,依然能还原出当时的恐怖情景。
攻击主要集中在背部、肩颈和腰腿,一击致命式的撕咬和足以拍碎骨骼的掌击……
这头熊的攻击方式高效而残忍,目的明确,就是快速制服并杀死猎物。
“不仅仅是饥饿……”尽欢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从现场痕迹看,这头熊处于一种异常活跃和具有攻击性的状态。
结合它之前袭击王猎户,一个带土枪的、有威胁的成年男性,以及这次主动攻击闯入林中的钱老大,甚至可能之前就在村边徘徊觅食……这不符合一般黑熊相对谨慎、避人的习性。
“是受伤了?还是……进入了某种特殊时期?”尽欢思索着。
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更具攻击性。
或者,如果是母熊,带着幼崽,护崽本能也会让它攻击性倍增。
但现场没有发现小熊的痕迹。
他调动起“药师牌”带来的微弱感知和前世的一些常识,试图分析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气息”。
除了浓烈的血腥和死亡味道,似乎……还有一种躁动不安的、属于野兽的狂暴痕迹。
“力量:极强,远超常人,掌击可碎骨,撕咬可断肢。”
“速度:在短距离爆发力惊人,从痕迹看,追击钱老大时速度很快。”
“防御:厚实的皮毛和脂肪层,寻常刀叉甚至土枪铅弹恐怕难以造成致命伤。”
“攻击性:极高,已主动攻击人类两次,造成一重伤一死亡,且手段残忍,毫无畏惧迹象。”
“状态:疑似处于受伤、护崽或特殊生理期的狂暴状态,对闯入其领地的人类有极强敌意。”
尽欢在心中快速得出了结论。
这已经不是靠村民组织巡逻、敲锣打鼓就能应付的危机了。
必须尽快将其清除,否则,下一次袭击可能就在今晚,或者明天,目标可能就是毫无防备的村民,甚至是妇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草席覆盖的隆起,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等待镇上的救援固然是条路。
但远水难救近火,索性几位母亲和赵婶子离村了,要不然今夜他就得去会会这只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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