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东说:“最近他给我来过电话,说是到了南京,就在长江大桥北头承包了大工程。”说着,就报出详细地址给吕贞子,又说:“师娘,你们要是到他那里去,我马上打个电话过去,他一定会派小车来接您的!”
吕贞子一阵高兴,说 “对,该让师娘风光一回,我也顺便沾沾光!”就要郑海东去打电话。
听说这么多有钱的学生,沈幽兰当然高兴,但她并没同意马上让陈少彪来接她。她有她的想法:这次募款,要把大款的学生放在最后,叫做“老鼠拖木头——大头在后”,让陈少彪殿后,作为坚实的后盾!
吕贞子觉得师娘考虑得在理,就商量好,先远后近,最后到陈少彪处煞尾!
她俩满怀信心,连夜乘上南下的火车。吕贞子考虑到师娘身体弱,准备买卧铺,沈幽兰不让,就每人花去六十元,买了硬座,坐了两天三夜,到达深圳。下车时,腰杆酸胀得已无法直起,幸好吕贞子及时在公用电话同郭飞联系上,派车将她俩接到他家(实际是他岳父家)住下。听说母校出了事,校长至今关在看守所,郭飞立即通知在深圳的同届或是往届的同学,都是各尽力量,为母校捐款。
这一站的募捐也是相当顺利,只是首餐在罗湖宾馆七楼宴请时,沈幽兰出了一个小小洋相,将服务小姐送上的一碟用作消毒餐具的清洁液当作茶水喝了。余下几餐,学生轮流作庄,帝苑、海滨野味、国贸大厦旋转厅……一餐一家宾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吃喝是次要的,让师娘见见改革开放最前沿城市的发展才是重要的。吃过喝过,学生要带师娘游沙头角、参观锦绣中华,去海边看日出……
吕贞子想到中学课本上有多篇写海的文章,很想实地去海边见识一次,以便回去更好地教学生认识大海,就几次用渴望的眼光看着师娘。
沈幽兰当然知道吕贞子的心事,但想到教学楼倒塌的凄惨情景,想到那死去的两个学生,想到丈夫至今还被拘留……泪往肚里流,就说:“下次再来吧。家里盼着我们早点回去哩。”
贞子点头,学生理解,也就无人再作勉强。
出深圳到义乌,在汤世武处又住了两天。
汤世武虽然不及郭飞那些学生出资多,但也算尽了力。等将三五个学生处跑遍(有两个是汤世武电话通知送款来的),已是日落西山,学生要挽留师娘和吕贞子再住一天,沈幽兰盘算,知道就剩“大款”陈少彪一处,也是急于求成,想尽快完成任务,早早回家,坚持要连夜上车,就搭了去河南驻马店的长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