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頫就丢下书,也过来帮忙,说:“嗨,毛泽东同志说过,要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一个人。真是奇怪,别看平时应老师不欢喜教书这一行,自从当了副班主任,他对学生可热心啦!有事没事就到班上找学生聊天、谈话,学生都很喜欢他,有时候就是我到了班上,也不一定能像他那样受欢迎呢。”于頫把他多天的观察告诉了妻子。
“应老师真是一下子变得爱学生了?”妻子显然还是在怀疑。
“唉,你怎么老是这样来看待一个人呢?人的思想在一定的条件下是会发生变化嘛。就说我吧,原来就知道一头钻在教学上,从来不管家务事,现在不也是觉得应该给家里帮点小忙做点小事吗?从实践上看,应老师这段时间真的把班级管理得不错吔!”
听到这里,沈幽兰只是两手在铁箱里飞快地整理钞票,没有答话。
“怎么?你又发现什么了?”于頫将妻子理出的一元钞票十张一扎一扎地数着,一边问。
沈幽兰沉吟半晌,说:“我倒不是完全担心应老师……”
于頫就问:“那你还担心谁?”见妻子又是不答,又问:“我班还有谁值得担心的?嗳,你说呀!”
停了很久,沈幽兰才说:“如果管得不好,你和应老师就要砸在这个班上了!阴沟里翻船是常有的事呢!”
于頫不能接受,就反驳说:“‘甩班’我们都把管好了,这个好班我怎么会翻船呢?危言耸听!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沈幽兰见丈夫过于自信,更是担心,就说:“普通班的学生不比差班的学生,他们没有自卑,更是不知天高地厚,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想法,有的甚至是还不是他们那个年龄该想的事他们都已经开始想了……这样一个班级,上面有升学的压力,而班里学生又是参差不齐五花八门,你说,这不比带那个‘甩班’还要困难吗?”
于頫似乎清醒起来,就缓慢手中活儿,点头说:“嗯,有些道理。”就又问:“唉你也没进过我们教室,怎么就知道我们班级的事?而且是句句击中要害呀?”于頫所以这样说,一是佩服妻子看问题的眼力,二是故意说些激励的话,好让妻子继续说下去。
沈幽兰显然是不愿看到丈夫真的在阴沟里翻船,见铁箱里货款已理完,就一边将丈夫理好的那一扎扎钞票用橡皮筋扎起,一边说:“我虽然没进过你们教室,但整天有学生到我店里来议论,还有那些来买东西的家长也背后嘀咕,我能听得见,你能听得到?”
于頫想了想,说:“这倒也是。那你就说说我班的具体情况吧。”
沈幽兰见丈夫认真起来,就说:“你要想真正了解一个学生,不看别的,单看那个学生走路的姿势,就能知道那个学生的性格和心里在想些什么!”
于頫十分吃惊,就问:“你有这大的能耐?那你说说,我会洗耳恭听的!”
沈幽兰见丈夫有些迫不及待,就扑闪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边扎钞票边在记忆中的大海里搜寻,归纳,整理:“听了学生和家长的议论后,我特意留心观察了中学女生走路的姿势,我归纳一下,至少不少于十种。”
于頫急忙问:“那你快说!”
沈幽兰不紧不慢说:“这第一种,走路高昂着头,眼睛始终看着天上,两只胳膊一前一后有力地前后摆动,脚就像出操样大步大步地向前跨。这种女生最单纯,单纯得几乎有点傻;这种女生,老师不一定喜欢她,其实她是最听话,最容易管教的一个女孩,即使对老师有了意见,但过不了几分钟,她就能把忘得一乾二净。”
于頫问:“那第二种呢?”
沈幽兰接着说:“第二种走路的姿势是平昂着头,两眼好像始终看着正前方,其实什么也没看,两臂随意摆动,脚步走得也很随意,即使脚下被个石子什么硌了一下,她稍稍低头看一下,就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平昂着头走过去。这种女生有些深沉,学习不好也不会太差,同老师总是不冷不热的,即使老师主动去接近她,她也是这种态度……”说到这里,沈幽兰就问丈夫:“你回忆一下,我说的这两种女生你遇见过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