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兆阳知道黄玲香是在妒忌,就说:“这你不懂了。”于是就大加赞扬起来,“你黄总性情泼辣,社交能力强;而沈主任呢?细心,温柔,和人。你俩要是能在一起工作,一刚一柔,一粗一细,那才是天生的一对好搭挡哩!”见黄玲香不再说什么,就又说:“现在我们厂的女工大量外出,人向利边行,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但人更注重的是感情。感情好了,少几个钱,在一块干事也是情愿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就是这个道理。沈主任最大的长处就是能容人,很会做人的思想工作。我们厂不就是缺少这样的人吗?要是把她请来搞个人事管理,保准能网络住人心!”
这样一说,黄玲香已心服口服,就说:“在这方面,她确实是个能**!那时当妇女主任……”就又扯到沈幽兰在大队工作时许许多多的事睛。
秦兆阳知道黄玲香已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就说:“这样一个好人才,放在学校里当勤杂工,每天就是为老师们生煤炉,烧开水,多可惜呀!不是我说大话,只要能把她请到,你俩一里一外,一粗一细,保证就把我们这个公司搞活了!”
黄玲香心里越发快活.屁股就在坐椅上纵了纵,说:“那倒也是!”稍停,又叹口气,显出些不平,说:“她在中学那叫什么工作,简直就是讨饭!说得好好的,每月给她五十元工资,不知为什么,她丈夫当校长了,又把她减了十块,就拿四十吊块钱!还不够我们一包香烟费哩,活现世!”
“真是货到地头死,人怕无奈时啊!”秦兆阳一番感叹后,又说:“黄总,你和沈主任是老乡,又是老同学,这事还是你去跟她说吧。只要愿意来,我们每月的工资肯定比她在中学的要高。”
黄玲香穷追不舍,问:“高一分钱也叫高,到底高多少?给个准数,我也好同她谈呀!”
秦兆阳想了想,说:“你不是说她现在的月工资是四十吗?那我先交个底给你,每月至少是她现在工资的五倍!”
黄玲香先是不相信,随后眨了眨眼,点着头说:“是中学工资的五倍?可以!那我去试试!”
黄玲香满心欢喜,特意选了上午十点钟以后——因为她知道十点之前是沈幽兰上班最忙的时间——径直找到办公室。自从教师节那次共进午餐,老师们都同黄玲香熟悉起来,见她扭着胖嘟嘟的大屁股进来,有老师就喊:“黄大经理又为我们送赞助款来了?”有的就问:“黄总,这次送多少?是一千,还是两千啦?”黄玲香就说:“叨!我哪是摇钱树?我也是在人家嘴巴下拣饭吃呀!”就问沈幽兰到哪里去了。大家就挤眉弄眼油腔滑调告诉说沈幽兰到校长办公室去了。
黄玲香往日常到会计柳小凤那会计室去玩,当然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就来到食堂左侧那排平房,远远看见最西边那间挂有“校长室”牌子的办公室,正准备径直进去,就见里面已坐了好几个人。校长于頫正背靠办公桌,面对左侧坐着;左边挨墙一张长条靠背椅上坐着沈幽兰和一个穿着整洁的老妇人,老妇人的身边站着一个十三四岁、大头大脑一脸清秀的小男孩,不知是拘谨,还是出于礼貌,始终是倚在老妇人的身边。
黄玲香觉得来的不是时候,就想退出。沈幽兰早巳看见,以为是来找她丈夫于頫,就连连招手,等黄玲香进来,就拍着长条椅让她坐下。
“我高攀喊一句姑大,大学刚生下来时,姑姑就说他大头大脑,将来准是一个会念书的孩子,那时,我们就盼啦盼啦,盼他长大了会好好念书,上大学,为山里人争口气,再也不受小驼子那些人的欺负了……可是,刚刚读完小学,正规中学是上不了,只上了个‘戴帽子’的初中,大学天天回去哭,说那是什么中学啊,老师把书都教错光了!书教错了,不就跟我们做田人把庄稼种错了季节一样吗?那不纯是害人?姑姑,你说是吗?”老妇人唠唠叨叨地说。
于頫就把办公椅向前拖了一步,靠近了那小男孩,问:“大学,你说说,你那‘戴帽子’中学里老师真的就把知识教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