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争再激烈,也不会比身体还重要啊!……这样吧,你睡着,我去开门。” 于頫已穿衣下床,从桌上摸着眼镜戴上,直觉得熬了夜的双眼又涩又胀。
沈幽兰没有回答。这一次的打击真是太重了,直到早上起床,仍是头晕,心颤,浑身发抖,两腿走路就如踩在云端一样飘飘然!她不敢立即去开店门,就坐在桌边,借着梳头的时间,让自己镇定一下。
经过头天那阵折腾,沈幽兰的头发确实太乱了,尤其是脑后那块伤口处,头发都被血水粘成了一绺一绺难以分开了。她是个讲究整洁的人,特别是开店以来,她是决不会让这样蓬头垢面的样子去开店门、去迎接顾客的。于頫见她在用颤抖的手无力地一下一下艰难地梳理,就上前接过木梳,有生以来第一次小心翼翼为她梳理着。“梳过头,你去睡觉,我去开店门,噢。”他再一次对她说。
“你开店门?那你上班走了,这店里的生意你还能来做?”沈幽兰虽然身体很虚弱,心里还在微微发颤,但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幸福;她一边任丈夫为自己梳着头,一边回着话。话音里明显怀着感激和撒娇。
“不,我整个上午都会帮你站店的。”于頫还是在很小心地为她梳着头,尤其是当梳到那伤口四周时,他就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使用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你的课……’
“上午就一节课,我可以同别的老师调一下。”
停了一会,沈幽兰又说:“还是算了吧,现在班上学生谈恋爱的事还没解决,你跑来站店,这不是乱上加乱吗!”
“没事的,工作已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由学校去管了。”他把想辞去班主任工作的想法告诉了她。
“这怎么行?班级现在正乱着,这个时候辞班主任,外面人不说是我拖累了你吗?你可不要一根荷叶拉扯得满塘都转动起来呢!”
这次谁也没说服谁。沈幽兰梳洗好,仍是支撑着按时拉开了店门。她不愿让别人知道她病了,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身体不好,那样会让顾客怀疑她生意做不长久……
听了妻子的话,于顺确实很矛盾,班级此时离不开他,妻子此时更是需要他……就在这时,又得知丁副书记要强行让常青云同学转学的事,就知道自己要阻拦也是无用的了,思前想后,更坚定了辞去班主任的决心。
“我就知道一准是家里出了事情,不然怎么会突然提出不当班主任呢?”刘正农校长听完于頫说过幽兰晕倒的事后,很是同情,当即就以一位长者的口吻批评于頫:“于老师啊,这不是我说你,小沈瘦成了这样,你也应该早把这事告诉我,学校工作再忙,我也会让你在家服侍她几天呀!”就当即表态,同意于頫暂把班主任的工作放一放。“正好把那个常青云学生转走了,班上的事情可以轻松一些,让应老师管一段时间也行,你腾出时间好好照顾幽兰的身体。啊,可要记住噢。”临出门,刘校长又招呼正在忙生意的沈幽兰:“小沈啊,钱是挣不完的,下次可要注意身体!否则,我也会批评你的。走了,噢。”就看一看商架上的商品,冲柜台外那些顾客笑笑,腆着福肚子穿过店堂,从北面幺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