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两位身穿黑色礼服的小姐已送上茶水。秦厂长伸手示意了一下,说:“随便用点。待喝过茶,我再带你们到厂里去看看。当然喽,很想请刘校长给我们多提些宝贵意见。”说着,就瞟了沈幽兰一眼。
刘校长连忙对沈幽兰说:“秦厂长一片热情,我们是该去参观参观,也好把厂里的管理经验带回学校。”
秦厂长笑着说:“你刘校长来了,我要是不陪着,等我儿子上中学的时候,那你还不天天罚我儿子站黑板啦!”
刘校长就喝着茶,笑着说:“秦厂长尽说笑话。就怕我的庙门小了,到时候你的儿子还不肯进去哩!”
说着,秦兆阳厂长就领着沈幽兰和刘校长来到生产车间。
沈幽兰算是第一次开了眼界。这里的服装出国,她是如道的;但她从没想过这里做衣和缝纫店的做衣完全是截然两回事!缝纫店裁衣是用剪刀一剪一剪“嘎吱嘎吱”地裁;这里就不一样了,衣料摞起来足有一尺多高,放到机下,“咔哒”一声,上百套的衣料就裁好了!缝纫机也不同,缝纫店的机子和私人家里的一样,都是什么“凤凰”、“蝴蝶”,做衣时要“嘎哒嘎哒”用脚去踩;这里的机子,只要电钮轻轻一按,“呼——”的一声,一条线就缝到头了——是那样轻松、省力、快速!
秦厂长在不停地作着介绍。他说他们厂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说他的厂是综合性企业,既有外贸出口的服装,又有羽绒制品;说他们最近又从哪里哪里引进多少台针织机,只要这批机子买回来,厂里就既有梭织的又有针织的服装了,就能够不仅做外贸的服装,又能做内贸的服装……说着说着,就到了车间的尽头,就趁拐弯的时候,秦厂长有意在沈幽兰的身边轻轻碰擦了一下。
沈幽兰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仍佯装不知。对这一类事,她在大队工作时,就经常听男人们说过:“沾个女人衣裳边,男人快活七八天!”知道这个厂长有些花心,就提醒自己:“今后在厂里做事了,千万得留心。”只是在谈到担任仓库保管员时,她才向厂长提了个请求,说要看看她上班的地方。秦厂长当然答应,就带出车间,到厂房南边一排房前,说:“就在这里。”
沈幽兰就见仓库大门边挂有“仓库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她本想看看仓库内部,但那大门关闭着,也不好多说,就看四周环境。仓库后面是一片高大的鱼鳞松,鱼鳞松下面是一座水库;水库边栓了一只木船,木船在水浪的拍打下轻轻荡漾。“清雅自在。能在这里工作,确实不错。”沈幽兰想到一周后,就要在这里干手干脚地当工人,再也不会整天风里雨里、重担轻担做那吃尽苦头的农活了,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拉开,姜洋和温莎莎一个拎包一个夹着厚厚一本帐薄从仓库出来。
刘校长认识姜洋,就笑着点头,客气地喊道:“姜厂长!”姜洋也冷冷地点头说,就领当那女的走了。
金霞自到大队当上妇女主任后,为兑现诺言,屡次三番缠着丈夫秦兆阳将姜洋安排到副厂长的位子。但这姜洋是个“扶不起来的刘阿斗”,当上副厂长后,至少也该“新兵上任三把火”,要好好表现一下;但他却把这把火烧错了地方,以为自己现在手中已有了职权,已是在一人之下,百人之上,能管上他的人已是微乎其微!于时更是肆无忌惮有事无事就钻进仓库保管室同他的情妇温莎莎做着“喂鸭脖子”的丑事!厂长无奈,只得趁幽兰到来之际,将温莎莎的工作换了。
沈幽兰当然不知道这些。这次见从仓库出来的那个颇有几分恣色的女人脸色难看,就已看出了事情的不正常,就指着温莎莎的背影问:“厂长,刚才走的那个莫不就是原来的仓库保管?”
秦兆阳就说:“那你别管。反正你这工作是经过厂长会议研究过的!”
沈幽兰就蹙了蹙眉头,说:“那、那我这不是挤了人家的饭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