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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瓷缸瓦罐交响曲

师娘 强疆4016字2026-08-22

第五十五章 瓷缸瓦罐交响曲

这是沈幽兰第一次受骗。{哈十八 ha18Cc}不管别人怎么劝说,她自己总觉得这是一次最大的耻辱!一连几天,她都无法排解那种自卑、耻辱、懊躁的情绪。顾客来了,尽管她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满脸笑容地去接待去做生意,但心里总是有一个疙瘩在阻塞,在纠缠。

“当时怎么就想不到去看票面数字的大小呢?”好多天后,她还是这样想着,“如果说粮票大写的那面‘伍拾斤’和‘伍斤’这些字的笔划多,容易看花眼,但小写的那‘50’和‘5’这两个数字多容易区分,为什么就没有看出来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就又可笑的多次怀疑那天用作装粮票的枣红布包是否作了祟,将好端端的每张伍拾斤的粮票在那里面一下子变换成了小小的五斤一张!

这天,店里的生意刚松闲下来,她又想起那个挂在房里墙壁上的枣红布包,就进去把拿了来,从里到外地翻找了一遍。明明知道这种做法是荒唐的,但她还是要这样去做,这样去想。

这次,她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彻底,就不止一次地将那布包翻了又翻,掼了又掼,但那枣红布包还是枣红布包,里面没有任何魔障!但她仍是不敢相信,就不仅仅是把手伸进布包里去摸索,而且是直接连包底一起反掏出来,抖了抖,看了看,除了包底裢缝处断了几根白线头露在外面外,什么也没有。“是不是我的头脑有毛病了?”连她自己也自嘲地反问着。就在这时,就听包里一个小金属片“当啷”一声落到店堂的地下,旋即不见了。当她从店里右侧酱油缸下找到时,却原来是一颗缝纫机螺丝上的一片瓦斯垫!这片瓦斯垫是应立钊缝纫机上的,她第一次翻找包时,就已经摸到过它,但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她也更不想把它交给应立钊或是乔小姣。“太气人了!”她把满肚子的怒火转移到这个小瓦斯垫上。

想到那天应立钊迫不及待地催她买粮票以及发现受骗后,他坐在船上只顾自己的缝纫机而只字不提分摊损失的情景,她不能不生气。“亏得是个男子汉,还是个知识分子呢!……我总是在为你批缝纫机时受的骗呀,连句歉意的话也没有一句!”

一天,她又把这些令人气愤的事对于頫说了。

于頫沉默了一阵,只是无可奈何地劝道:“怎么办呢?好人要做就做到底;要不事情办了,最后还是把人家得罪了。何必呢。”就又说:“应立钊这人,患得患失惯了,尽会为自己算小帐,遇上这些吃亏的事,他怎么会主动承担责任呢。算了吧,人总是有良知的,我们不说,相信他心里也会有数。我们就大度一点,千万不要为这点事伤了大家的感情,就算是再支持一次我的工作,支持文科班的工作吧!噢。”

性格倔强的沈幽兰在火气正旺的势头上,谁的劝告都等于白搭;但她毕竟又是个善解人意能够宽容他人的人,冷静下来细想,就觉得丈夫说的话也是在理上。十个指头有长短,人的思想哪有一般整齐呢?人的思想品质都一般齐了,哪还有什么“先进”与“落后”、“高尚”和“卑鄙”的区分呢?她就记得邵书记在一次会上说过这样的话:“人的思想是不能完全统一的,要是思想完全统一了,那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部机器了!我们常说的‘统一思想’,是指在对某一个具体问题的认识上要存大同求小异,把大家认为应该做好的事情齐心协力去做好。这就叫‘统一思想’!”沈幽兰想着,就觉得丈夫这天说的话,正是邵书记那次讲话的意思。“是呀,现在骗已被骗过了,损失已损失过了,老是怪张三怪李四的还有什么用呢?何况丈夫那个文科班,还正需要他应老师的支持呢!”她这样想着,渐渐就对应立钊的火气消除了很多。

那天下晚,乔小姣下班回来,沈幽兰把那个小瓦斯垫交给了她。看着走进校园大门的乔小姣的背影,她喃喃自语道:“这样的人真能知道好歹吗?”

于頫担任文科班主任,老师们把他称作“黑心狼”、“工作狂”,事实证明,这些称呼对他来说,都是恰如其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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