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幽兰本来是送丹丹进房间睡觉的,见何敬民跟在身后,走到堂前就停下来。她又拉亮了堂前的电灯。见何敬民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就招呼他坐下,自己站住抱着丹丹一边摇晃,嘴里一边不住地“喔喔”哼着哄丹丹睡觉,眼睛就不时地提防着,就见何敬民那双眼睛比前几次更加热烈、贪婪、紧迫,仿佛那两颗燃烧的眼珠已变成一双烧红的锐利尖爪,随时就会向她伸过来,要攫取她,要占有她!
她有些急,更是害怕;她希望那联欢会早早结束,盼望丈夫早早回来,但没有;她抖动着怀里睡着的丹丹,给自己壮着胆,说:“何主任,哦,何镇长,”她知道孤峰公社已改叫孤峰镇,她改口喊道,“有什么事明天说吧,这夜深了,丹丹要睡觉哩!”
何敬民“哦”了声,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步……沈幽兰以为他要离开,内心一阵轻松,正准备说声“你慢走”的客气话,就发现苗头不对:他不是向门外走去,而是在一步步向她逼进,而且眼圈内那两团经过高温煎熬的情欲的岩浆正在向着她稠粘地翻腾、喷涌而来!
沈幽兰就吓得在倒退,倒退,以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你要干什么……”
一向文静、潇洒、还微带几分儒弱的何敬民,这时就像一只饿极的但已捕捉住目标的豺狗,先是装着木纳,然后就后退蓄势,再就是猛地扑向沈幽兰,紧紧将她搂抱住,就把那张流着涎水的大嘴伸了过来,也不管女方的避让、挣扎,就疯狂地在女方的脸上嘴上狂亲狂啃!
抱着丹丹的沈幽兰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就推,就搡,就发火,大声喊道:“你、你、你要干什么?干什么?”丹丹惊醒了,不知两个大人在做什么,只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
男人已完全疯狂了,什么也听不进,只想用那张贪恋的大嘴在沈幽兰脸上移动啃咬……正是这种忘乎所以,他的右脚踩虚了,踩在了店堂与堂前之间那个台阶的悬空处!他跌倒了,就整个身体仰儿八叉跌在店堂的地面上!
幸亏他有些身手,挣扎了几下,又爬了起来。
幽兰见他这样,也少了火气,就劝:“何镇长,快回去吧。于老师就要回来了!”
何敬民揉了揉臀部,似乎并不在乎,只说: “他不会马上回来的,他们的活动还长着呢!”说着,又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蹶了两步,重新上到堂前,又是怔怔地几乎是带着祈求的眼光看着沈幽兰。
沈幽兰知道他那眼光里隐藏的是些什么样的后果,就断然警告他说:“你快走吧!这就在政府边上,要是传到政府去,对你的前途是绝没有好处的!”
何敬民既是蓄谋已久,对这次机会是决不会轻易放过,他已做好“此次不到手誓不罢休”的思想准备。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经验,说偷奸养汉的事情,几乎没有一个女人一开始会轻轻快快就答应的;他还听说 ,“好女怕三缠”,只要男人腆着脸皮坚持下去,再清高的女人也会疲软下来,也会任男人摆弄!这次听到沈幽兰拿“政府”来吓唬,他并没有丝毫地害怕,只是“嘿嘿”一笑,说:“政府来了我也不怕!因为这不是我要来的,而是你让我来的!”
沈幽兰头脑里就“嗡”的一声炸响,结巴着说:“你、你、你说什么?”
何敬民又重复了一遍说:“是你让我来的!”
很少发脾气的沈幽兰这次可是怒不可遏,耸一下怀里的丹丹,用手指着对方,大声说:“你、你简直是卑鄙!我、我什么时候让你……”
这时,何敬民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用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不慌不忙说:“不是吗?当我第一次到店里来买香烟时,你竟是那样慌乱,说话都是语无伦次,甚至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你对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吗?这正是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一定的位置,你没有忘记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感情!”
“你、你、你……”沈幽兰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用颤抖的手指着对方,嘴里却气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