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怎么也没有想到,沉鱼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听这话的语气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她定了定神,还未想好如何说,就听到沉鱼轻笑一声。
“你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吧?”沉鱼抿了一口凉茶,皱皱眉又放下。
穆清点点头,如实说道:“我确实想知道,我觉着自己这几日隐藏的很好。”
从衣裳到她刻意展现出来的天真烂漫,都是一开始就打算好的,按理来说沉鱼不该知道才对。
“平常女子是绝不会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的,你接近我接近的太明显,何况这些日子在我说金将军的事时,你都会变得很认真。”
沉鱼不疾不徐的说完,这才抬眼看她,“跟在金将军身边多年,我的一举一动都要因为他的脸色改变,察言观色的本事我比你强得多。”
他依旧是淡然的表情和温柔语气,看样子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分别。
可穆清知道,沉鱼一点也不高兴。
她没犹豫多久,就抬头承认了,“你说得对,我确实是穆清,顾府的二少夫人,和你结交也是故意接近。”
眼看着沉鱼的神色黯淡下去,穆清连忙解释:“可如今不一样了,我和你相处越久,越知道你是一个顶好的人,就算我想对金将军做什么,就算我现在也在利用你得到线索,但我真心把你当做朋友,想要救你脱离苦海,请你相信我。”
她这这番话说得很是诚恳,让人听了就下意识的想要相信。
沉鱼抿唇望着她,面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
他无力的叹了口气,“我当然信你,你是不是真心关怀我,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说你一直在利用我得到线索,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你?”
“此话怎讲?”穆清怔了怔。
她突然觉着沉鱼不像自己看到的这样单纯,身上没有丝毫威胁到别人的危险。
否则一个厌烦了被金将军羞辱的男人,怎么可能好好的在将军府里生活多年,还一直备受宠爱。
“你接近我为的是整治金将军,而我势单力薄,凭借自己的能力也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只要你看到了我在受苦,定然会对我抛出橄榄枝。”
沉鱼笃定的望着她,“就如同现下,也还是我们都挑明真相的时候了。”
“你,你竟然是这么想的。”穆清恍然大悟,却不觉着他心机深沉。
一个人若是深陷泥潭,懂得如何挣扎自救,抓住任何可以把他拉上来的助力,才是真正聪明的人。
她并不觉着沉鱼冒犯了自己。
穆清定了定神,”这么说来,你愿意说出金将军的秘密,和我一起联手对付他了?”
“自然是愿意的,不过说起来联手,我也没有什么可为你做的,唯有将这些年设法打听到的告诉你。”
沉鱼起身走到铺子门前,看看看周围没人听墙角,这才放心的退回来。
他低声道:“金将军私底下让金吾卫替他办事还不算什么,他这人贪财,这两年带着金吾卫,朝廷给的开销根本不够他花,也不足以安抚金吾卫继续为他所用,便生了歪心思。”
“什么歪心思?”穆清眼皮一跳,直觉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事绝对惊世骇俗。
沉鱼将声音压得更低,“吏部尚书赵文涛喜欢记仇,为人处事也不行,在朝中结下了不少梁子,因此许多官员想要上奏弹劾,你可知这么多年为何没有什么风浪?”
闻言,穆清不由心里微沉,“你的意思是,金将军替赵文涛解决了那些碍事的官员?”
”正是如此。”沉鱼点点头。
听完了这番话,穆清心里激动又愤怒。
她费了这么多精力,终于找到金将军的把柄是好事,可一想到真的多好官员被他和赵文涛合起伙来杀害,心里就很是愤恨。
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一定会尝到什么是惨痛代价的滋味!
“你说的这些对我很有用,只要朝廷知道此事,定会把金将军和赵文涛打入大牢,秋后问斩。”穆清紧紧捏着粉拳,只觉终于看到了光明的尽头。
金将军私自派遣金吾卫为自己做事,已然犯了大忌,皇上若是想要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不是不成。
可要是肆意杀害官员,不让皇上知道手底下的群臣都是什么人,皇上定会龙颜震怒,让他们逃脱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