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纯!你可回来了!”谢鲲大喜道,他已经看见衣带飘然的郭璞落入院中,“还好么昨夜?”
郭璞苦笑一下,道:“碰到道源,差点去了半条命。”
谢鲲也看出来郭璞身子甚是虚弱,点点头,道:“也好,灵儿,送景纯去休息吧。我也该去吴兴了。”
谢灵神色依然有些怔忡,郭璞笑道:“怎么,想那小子了是么?”
谢灵俏脸一红,低头不语。
郭璞纵然身子虚弱,还是调笑了谢灵一番。
谢鲲独自去了,谢灵则送郭璞前去休息,二人寒暄几句,郭璞问道:“灵儿,老头子去吴兴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今晚的事情?”
“对,孔儒咬定乱贼首领是镇东将军钱凤,王敦当然不认,于是父亲大人就去查查了。”
郭璞停步,道:“钱凤?真是巧啊,昨晚我们在朱雀门那地儿还看见钱凤来着呢。”
谢灵喜道:“真的么?那就是说,昨晚这事真的是王敦策划的咯?”
“是又如何,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怎么回事,问题是,就算你看清楚了那人是钱凤,又有什么用,他可以不认啊,你能找证人,他就找不来么。”
谢灵神色有些黯然,道:“这样说来,父亲此去吴兴,恐怕也是一无所获了。”
“那倒也未必,我曾为老头子算过一卦,他这一生,贵不可言,虽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但这转运之始,就在吴兴!”郭璞很肯定的说道。
“当真?”谢灵问道。
郭璞摇着小指,道:“我说话什么时候不做数了,我的卦可是从来没错过呢,你还信不过我。”此时郭璞身子虽弱,倒也不需要人扶着了。
谢灵嘟起小嘴,嗔道:“哼,你上次怎么说来着,说人家和。。和他有几世的缘分,结果。。结果他还不是跑了,把人家丢在这里不管!”
郭璞意味深长的“哦”的一声,倒把谢灵羞得满脸通红。
郭璞腆着老脸,笑道:“你说的他,是不是那个他啊。”
谢灵气的扭过头去不理他,郭璞笑笑,道:“也好,本来准备让你们来个重逢的,既然你不喜欢,也就罢了,我就带那小子出家去。”
“不行!你说了不算的。”谢灵一把拽住郭璞的胳膊不依道。
“好好,让你们重逢,记者啊,呆会一定要哭,不能干嚎,见了他就扑他怀里去,一定把他衣服弄湿,不要害羞啊。”郭璞又开始神神叨叨起来,而谢灵早就把头低得快要贴着胸了呢。
好容易等郭璞废话完毕,谢灵才悄悄抬起头来,轻声道:“那个。。他现在在哪?”
“终于想他了?”郭璞促狭道。
谢灵大窘之下,叫道:“人家就是想他,怎么了,不许啊,不像别人,明明朝思暮想,却憋那么多年就是不敢说!”
谢灵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一真满脸嬉笑的郭璞神色黯然,脸部肌肉抽搐着,似乎很是痛苦。
想到郭璞这么多年的苦楚,谢灵眼泪立即就下来了,啜泣道:“对。。对不起,灵儿一时情急,出言不逊,郭大哥..我。”
“不怪你,不怪你啊,是我自己,呵呵,这么多年了。”郭璞摇头叹道,原本神光如电的眸子里一片昏暗,几乎失去了神采。
“郭大哥!”谢灵酝酿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簌簌的泪珠像决堤一般冲去了眼眶。
郭璞给了一个最温暖的笑容,道:“好了,这么大了还哭,呆会字他看见了就不喜欢了,对,不要哭啊,先回去把,大哥保证,一定把他完完整整的还给你,大哥的卦从来没有错过,不是吗。”郭璞轻柔的拿出帕子,递给谢灵,神色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疼爱调皮的女儿一般。
从小有谢蕴在,谢灵总是表现的端庄娴雅,也只有在这个亦父亦兄的亲人面前,才会撒娇耍赖。
郭璞当然乐意陪她戏耍,只是,年幼的谢灵发现,这个可爱的大哥哥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宝剑发呆,神情甚是落寞,问他他也不说,却再不见那份洒脱,那份掩不住的忧伤让人心痛。
长大后,谢灵知道,他也有过去,他也曾少年轻狂,风流不羁,只是后来,他苦苦的恋着一个人,一个飘渺若仙子般的人。
只是,他苦苦的恋着她,她爱他么?
没人知道。
所以郭璞还是郭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