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又下起了雪,陈秀站在长窗前把窗子微微推开一道缝隙看着外边飘扬的雪花,低声问明珰:“什么时辰了?”
明珰看了一眼沙漏,说道:“回姑娘,快交申时了。”
“九郎中午时叫人来说晚上回来?”
“是啊。”明珰上前去把窗子关上,劝道:“姑娘,郎君回来看见您站在窗口里看雪,定然担心。”
“屋子里暖的很,担心什么呢,我又不出去。”虽然这样说,她还是转身离开了窗口往里面的床榻上去了。
“这蜜桔很是新鲜,他们是用棉被裹着运进来的,这建康城往年也没这么冷,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冷的邪乎,这雪一场接着一场的下。”
接了蜜桔轻轻的剥开,便有一股桔子的香味散发开来,叫人顿觉舒畅。陈秀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笑道:“虽然这样,到底不比北边冷,去年在洛阳的时候,外边的雪足有半尺厚呢。黄河都结了冰。”
“是呀。去年奴随着九郎去了一趟冀州,冀州的雪可是比洛阳还要大呢。好些人都在结了冰的河面上冰嬉,他们还比赛,真的很好玩。”明珰说着,又叹了口气,“哎,这不过是一年的光景,北方的大好河山便改了姓。”
“朝政之事不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
。”陈秀笑了笑,把半个蜜桔放到明珰的手里,轻声叹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一辈子都呆在义兴郡,过我无忧无虑的日子。每天骑骑马,练练鞭,陪在娘亲身边,教导替她教导弟弟,打理家事,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明珰看她说的悲伤,忙岔开了话题:“姑娘,前几日郎君叫人送了几身衣裳来,您还没试呢,这会儿正好有空,不如拿出来试试?过了年各处都有宴会,郎君的意思是叫您跟着呢。”
陈秀想了想自己若想立足,必然要与人打交道,跟着王博参加几处宴会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她点点头,拿了帕子擦手,说道:“那就去取来,我一一试过。”
王博叫人送了六身衣服过来,其中有四身是男子穿的袍服,深衣,另有两套是女子穿的裙袄和褙子。每一件都雍容华美,跟王博的衣物基本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王家的身份在那里,王博的衣物多绣凤纹,而给她送来的衣服多是兰芝纹,斗文,云雁纹。
因为这日不出门,所以陈秀依然是女儿家的装束,明珰拿过一套宝石绿色的裙袄来给她试穿,刚系好了胸前的束带便听见门口有婢女请安的声音,明珰忙转过身去,却见王博已经进了屋门。明珰忙福身下去:“奴婢给九郎请安。”
看见陈秀试穿新衣,王博心里很是高兴,摆摆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下后他走到她的身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低声笑道:“卿卿真是越来越美了。”
陈秀轻笑道:“女为悦己者容,妾承蒙九郎宠爱,自然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给九郎看。”
一阵暖流涌入心田,王博忍不住伸出双臂去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呵着热气在她耳边说道:“真乖……”
耳边一阵酥痒,她略略偏了头,悄声问道:“郎君今晚不走了吧?”
“唔……卿卿若是肯陪我,就不走了。”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慢慢地滑上来,按着她的脖颈逼着她转过脸来,低头啄住她的唇,“若是卿卿每晚都陪我,我就天天留在这里。”
他俊美的眉眼之间隐约竟有妖气流转,陈秀被施了术一般动弹不得,任由他修长的身躯如山般灭顶压下,男子特有的阳刚之气熏染,他滚烫的唇含住她的唇瓣,辗转吸吮
。
晚上的饭菜因为王博到来的缘故准备的十分丰盛,陈秀跪坐在一旁替他布菜,他却盛了汤喂她,两个人像孩子一样的闹来闹去都没吃到多少,反而浪费了大半个时辰。
明珰玉珥等婢女原是在一旁服侍着的,见这番情景一个个儿早就溜了出去。
陈秀见王博不再笑闹只往后靠在榻上,便拿了帕子过去擦拭着他的唇角,悄声问道:“九郎,累了吧?”
“嗯。”王博顺势靠进她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停下来,闭目养神。
她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软软的揉捏着,把他一身的疲倦慢慢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