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卿气地胸口上下起伏,又不能继续骂他,只顾搂着李宪,“爹!”
李宪望着王希孟,他真的很难想象到这孩子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但事实摆在眼前啊,“我们李家,容不下这种没有规矩的人,去把他的行李收拾出来,找个人把他带出去。”
这意思就是要把王希孟赶出去了?
李少卿瞪大双眼,“爹!你让他上哪去,你要是把他赶出去,我...我就不活了,我也出去!我让你没儿子!”李少卿这没体统的话,落在李宪耳中,更是容不下王希孟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现在就把他赶出去!”
王希孟面如死灰,正打算随着小厮走呢,就听到孟道子得意的笑声,他顿住脚步,看向了孟道子。
孟道子被王希孟的眼神震慑了一下,随后又对李宪道:“阿郎早就该把这些个不听话的人赶出去了,免得将二郎君带坏了,那可是坏了祖宗的基业。”
“你放屁!”
“你胡说!”
两个孩童反驳得声音齐齐响起,只是前者是李少卿,后者却是不怎么说话的王希孟。
不止是李宪和孟道子,就连李少卿也惊讶的扭头看着王希孟。
王希孟低头走到李宪跟前,不卑不亢的问道:“阿郎今日要赶我出去,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我无可分辨,可若说二郎君是被我带坏的,这点,恕我不能承认。”
孟道子听完嗤笑道:“无知小儿,还敢在阿郎面前大放厥词。”
王希孟也不看他,只看着李宪道:“二郎君最近的功课,阿郎可看了?”
李宪蹙眉,最近刚过完年节,那有空看。
王希孟沉下一口气,看着李少卿道:“二郎君跟我在一起,基本都是习字,认字,他如今能背诵出来三字经了,这都是我逼他念的,阿郎明鉴。”
李宪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少卿,“你还会背三字经?”
也难怪李宪惊讶,因为自小这个孩子就是对这些毫无兴趣,只知道爬树遛鸟,他头疼地换了三四家书院了,好不容易年纪长大了些能定性了,现在竟然主动会背经文,虽然只是最浅显的《三字经》,也足够他乐的了。
“我会啊,都是墨言跟我说,要是字都认不全,当将军会被底下的小兵笑话的。”李少卿点点头。
李宪再看王希孟,眼神就全然不一样了,孟道子还欲再说,李宪就拦下了,“既然你认了错,罚还是要罚的,就让你洒扫东院一个月,作为惩罚,这一个月内,不能跟二郎君出去瞎闹,听明白了么?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王希孟大喜,仰起头行了一礼,“多谢阿郎!”
孟道子拍拍脑门,又被这小子逃过去了。
李少卿没想到自己求了半天都不行,被王希孟几句话就搞定了?他眨了眨眼睛,被李宪拽着手给带回去了。
王希孟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后都是冷汗,劫后余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他摸着衣服袋子里的那枚玉佩,后悔么?不后悔,若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出去的。
福宁殿
向太后站在风口上,眺目望去,远处屋脊上的白鹤齐齐飞向上空,这高处胜不胜寒的地方,果然能容易令很多人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
郑瑜儿将挂在臂上的披风抖了抖,披在了向太后身上,温声道:“娘娘仔细风大。”
“也不知道官家还能不能撑到十一哥回来。”向太后喃喃自语道。
“昨日看官家还能自己喝水,应当还能撑几日。”
“嗯,这都七日过去了,十一哥也该回来了。”向太后转过身,太医已经从殿内出来了,见到向太后,连忙请安道:“臣见过太后。”
“起来说话吧,官家怎么样了。”
“不大好。”太医据实以报。
向太后抿嘴,“昨日不是还说有好转么?怎么今日就不大好了?”
太医面露难色,“官家...官家怕是又对女色......”
向太后立刻板着脸,“荒唐,不是都说了只给官家准备年迈的宫女侍奉么?”
“是刘圣人。”太医尴尬地回复。
向太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摆摆手,“下去开药,怎么也得撑过这几日。”
“怕是官家,明日就是大限。”
向太后只觉得头有点疼,摆摆手,“那也要给我撑下去,你先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