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请说。”
朱太妃见他没表现出什么不悦,才柔声道:“你是我怀胎十月所生的孩子,自你登基以来,我与你熬过了那么多憋屈难堪的时候,现在你的身子,自己应当清楚到了什么境地。”
朱太妃说这些话,倒也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一个月前,太医都说赵煦纵欲过度,油尽灯枯,现在只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太妃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赵煦到了这个份上,也架不起精神去应对这些心机盘算。
“我儿,旁的我一直都随着你,只是这继位人选,你心中可有打算?”朱太妃问道。
赵煦眸光黯淡了下来,散发着隐隐约约的死气,“太妃有什么好建议么?”
“那我就不得不说了,旁的兄弟你也不用看了,只十二哥是姐姐肚皮里出来的,你只要立十二继位这江山便稳了。”朱太妃热情殷切的看着赵煦,这个提议绝对不会有错,对他们母子三人也是最好的决定,哪里有比亲弟弟继位更好的选择呢。
赵煦似乎早就猜到了,刚准备张口,心中郁结加上气闷,竟然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用幽怨的眼神狠狠地盯着朱太妃。
朱太妃连忙拿小几上的茶水过来想喂给他喝,触手却冰凉,原来宫人都被赶到外头去了,没人给茶水续温,朱太妃心中对刘清菁更为恼怒。
赵煦也不想喝水,摆了摆手示意朱太妃离去。
朱太妃见状还欲再说,赵煦却干脆闭目养神了。恐怕还是不满赵似的缘故,自小这两兄弟因为一个当了皇帝,一个还是皇子而生分,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兄友弟恭的样子,没想到,到这样的紧要关头,赵煦却跟自己玩起心眼了。
朱太妃带着失望走出了赵煦的寝宫,赵煦不帮忙,她就只能自己帮自己了,“从熙,稍后你去见章惇,剩下的,你应该懂。”
“是。”
章惇刚刚从枢密院出来,便瞧见刘清菁的内侍官郝随在院门口等着他,他心下不耐,假装看不见,郝随却跟在了他后头。
“相公是对我视而不见么?”郝随见章惇越走越快,干脆出言询问。
章惇这才顿住脚步,恍然刚刚才发现郝随的样子,“怎么郝内侍在这呢,我竟没瞧见。”
郝随尴尬地配合道:“相公贵人事忙,瞧不见小的也实属平常,只是咱们娘娘已经请相公好几回了,相公能否透个信给咱们娘娘呢。”
“郝内侍这话我可听不大明白了,我与刘圣人向来没什么牵扯,圣人是官家的枕边人,有什么不懂的,大可自己问官家就是。”章惇打算继续装傻充愣。
郝随脸色一变,“相公,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就算官家去了,那咱们娘娘也是太后啊,您这样过河拆桥,不大好吧。”
章惇挑眉,如今他已经跟朱太妃搭上线了,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太后,至于刘清菁,只是一个年轻新寡的妇人罢了,于他已经毫无用处,况且刘清菁鼠目寸光,实在难堪大任,又不得朱太妃欢心,何必浪费时间。
“大胆,你是个什么身份,在这质问我?”章惇已经无须对郝随客气。
郝随在宫中浸**多年,哪里不晓得章惇这是将刘氏弃置了,郝随梗着脖子退了两步,“小的明白了,相公慢走。”
“我自然会慢慢走,至于刘圣人,我奉劝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的时候,就得做好当媳妇的本份。”
这是要让刘氏投靠朱太妃的意思?郝随叹了口气,自己这怕是跟错主子了,原本刘清菁对朱太妃还算是恭敬,可因为皇太子赵茂出生一个月就薨逝的事情,刘清菁早就跟朱太妃离心了,更是因为朱太妃觉得自己儿子的病起源就在刘清菁魅惑主上才导致的,如今刘清菁哪里肯听得进章惇的话,去跟朱太妃低头附小认错呢?
郝随侍奉刘氏多年,觉得自己接下去的路,怕是难走了。
章惇甩掉了郝随,转头就来见了蓝从熙,蓝从熙将朱太妃的意思一说,章惇也十分认可,赵煦只有一个亲弟弟,是一母同胞,那才是嫡亲的血脉,论正统,也应该是简王赵似登基才是,何况他一路顺风顺风的攀上来,朱太妃也功不可没,如果他真的促成了赵似继位为帝,那何愁大权不落入自己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