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你当真说了?”李宪站起身问道,语气严肃。
王希孟张了张嘴,看向了李宪道:“阿郎,我是说了,可没有编排。”
李宪闭上眼睛,沉了口气,“你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李家留不住你了,看在少卿的面子上,我将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以后出去,不要说是李家的人。”
王希孟怔怔听着,心中却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过,反而是解脱与轻松,他对李宪行了一礼,便出了门。
孟道子也没料到会这么顺利?一直想赶走这墨言,真的实现的这一刻,又觉得不真实起来。
王希孟一回到东院,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包袱,这两年来,其实也就是李少卿的那些旧衣服是李家的,还有一把匕首,一快玉佩,他都小心的贴身藏着,从没被人发现过,如今他要走了,竟发现自己跟刚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墨言!”墨诗墨学他们听到消息,也纷纷跑了回来,红着眼圈,看着王希孟。
王希孟回头看着他们,“你们不好好上课,夫子等会回来要责罚你们的。”
“墨言,你真的要走了?”墨诗最是舍不得他,上前拉着他的手,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下来了,“你能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王希孟是真的不知道,他心里就压根没缓过来,哪里能想到接下去要干什么。
水笙出现在了门口,“墨言,将行囊打开,我检查检查。”
王希孟将破布包裹摊开,那上面绣了一朵木槿花,是锦娘绣的,跟着他从洺州到了杭州,如今自然也要跟着他走的。
水笙翻查了,都是一些衣服,像李少卿特地给他做的毛领袄子之类的,并没有带走,水笙叹了口气,“检查好了,跟我走吧。”
“墨言。”墨诗他们难过的围着他,却并不能改变王希孟已经既定的命运。
颜乐反应最快,猛地推了一把墨诗道:“去找二郎君!他一定有办法的!”
墨诗连忙点头,“是,我马上去找。”
墨诗跑出寝房门口,见到了站在门边上的孟道子。
孟道子居高临下,面带阴狠的微笑,“一个个都在寝房,不想用功了是吧。”
那些孩子们再舍不得王希孟,也不敢跟孟道子作对啊,一个个连忙低着头,回去继续练字。
王希孟被带离东院,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他带来了无限痛苦与快乐的地方。
水笙叹了口气,“当初你进府,也是我带你来的,怕是你与东院无缘,出去后,想个办法,好好活着吧。”
王希孟看着水笙,没说话。
“走吧。”水笙摇摇头,带着王希孟从后门走。
经过院落,熟悉的一砖一瓦都历历在目,他的脚步却从沉重,变得轻快起来,他不知道明日怎么样,也不知道今晚该怎么办,他现在只想离开这。
“老陈,开开门吧。”水笙到了后门,对着坐在门口的老陈吩咐道。
老陈抹了一把脸,起身开锁,“这娃娃怎么了?”
“做错了事,被赶出去了。”
老陈叹了口气,“走吧孩子。”
大门已开,自由就在前方,王希孟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他跨出了门口,看着水笙,开口说话了,“告诉二郎君,我会永远记得他的。”
水笙敛眸,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老陈将门缓缓关闭,陈旧的木门吱呀作响,门闩插好,一切归于安静,王希孟站了一会,才毅然向右边走去。
墨诗他们下了课,回到寝房,看着王希孟的床铺,大家都沉默了起来。
“墨言出去,不知道有没有饭吃。”墨诗是第一个哭的。
“咱们这些人,死在这世上,也没人看一眼的。”
寝房里愁云惨淡,大家都为自己,为王希孟难过。
“墨言!墨言!你看我给你买了一本什么书!”李少卿兴高采烈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面面相觑,只觉得事情要闹翻天了。
李少卿气喘吁吁的跑到寝房门口,扫视了一圈,见他们苦着一张脸,笑容敛起,“你们这是怎么了?丧到一块去了,墨言呢。”
学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
“你们怎么不说话呀?我是老虎啊,嗷呜!”李少卿张牙舞爪的吓唬他们,发现他们也是面无表情的,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跳了出来。
“墨言是不是出事了?墨诗,你说!”李少卿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