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秋宁的微笑已经很是无力，她说这话时的底气不是很足，但是又必须表现得没什么大不了，两位长辈不是很清楚内情，却也知道些自己母亲的事情，因此有些话便不能挑明了说。

可就算是说到这种程度，凭借护国公与禁军统领的才智，也不难猜出来，这近半年来的异常情况，到底还是有缘由的。

怕再待下去会有什么富余的情绪，成秋宁坐不下去，催着裴川清离开护国公府。

“不用着急，再待一会也没事。”

不光是裴川清这么说，徐老与徐毓峰也是这样说，这一声声落在成秋宁耳中，无一不是对她意志的考验。

“走吧，还有事情要做。”

坚定的站起身，将纹丝不动地裴川清拉起来，成秋宁这就告别了徐家两位，与闻声又要起身的外祖母隔空道别，转身就走，生怕拉下一步。

“皇后婶婶——”

最终还是有绊住脚步的东西，童音顿了一下，又鼓起勇气似的，轻轻喊了一声，“皇叔。”

成秋宁忍住没有回头，倒是裴川清，回转蹲下，将小孩子抱起来，塞进了徐毓峰怀中，拍了拍他的脑袋，“听话，记得到时候你要做一个好皇帝。”

抬脚迈步跨过护国公府前的门槛，成秋宁兀的就放松了神情，脚步也轻快起来，在旁人眼里，这仿佛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将沉重的以至弯曲的脊背挺直了，但裴川清知道，她这才是真正的将事情放在了心上。

“有银逸在，他们不会出事的。”

是的，按照裴川清的吩咐，银逸带领的暗卫队也间接归属了护国公，不仅负责保护裴元泽周全，也要在必要的时刻，做一把拿权势道理压不下的铡刀。

“那你呢？”

没由来的，成秋宁这一问，将裴川清的脚步逼停，他本想装作没什么事情发生，却低估了她的敏锐程度。

“我在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你瞒着我自己去处理。”

成秋宁问的认真，听的人也认真起来。

京城的巷道中央，立着两个披风加身的人，一高一矮，面相严肃，仿若脚下生根，一动不动的站在砖面上，似乎丝毫不受天寒地冻的影响。

眼神胶着，裴川清在一双清冷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蹙起的眉头，无奈开口，“别生气，到这边说。”

街上空无一人，他还是像模像样的将人拉到墙角，俯下身子，甚至微微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的将披风交叠在一起，营造了一种秘密交易的错觉。

成秋宁兀的就想起了，那时候还没有经历过泉水洗涤进化成猫状，只是从一个小团子出世的梧白，也是在这样一个街角，将一个用狸花猫代身，施展移瞳术偷听的人戳瞎了。

“湖底那边，出事了。”

裴川清的声音低沉，被四角街墙，加上冷气的传播，传进成秋宁耳朵里的更是如此，

“出什么事了？”

成秋宁猛然一凛，她本想着再探湖底，寻找回到竽域的通道，怎么想法还没实施，这湖底就传来异动，难不成是有人要对那里下手？但是，为了什么呢？

“来报的人说不清楚，只能先过去看看了。”

“现在就动身。”

与上次探湖不同，此次弃别马车，寒风里颠簸在马背上，着实是吹得人面冷心颤。

成秋宁咬紧牙关，调用灵气调节自己的面部血液，免得到时候冷风吹多了，一下马背，面瘫不能言语。

契约虚空里，先后响起两个声音，望筀与梧白在梦中接到成秋宁的指令，从床榻上弹起来，一个催一个的从安和宫侧殿奔出去。

“主人昨夜喝的比我们还多，怎么醒的那么快？”

出了宫门，梧白不仅挠头，扭头问身旁正在发足狂奔的望筀。

“你还小，不懂什么叫‘酒入愁肠愁更愁’。”

望筀在喘气的当口，留下这么一句，便以夹杂了瞬间十里的速度消失在梧白的视线里，他才不想说，自己昨夜喝多之后，晨起目睹了整个阔别的场景，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直到现在。

更不想承认，自己似乎是流泪了。

“你等等我啊——”

梧白瞪大双眼，看着刚刚在主人嘱咐时一口答应了，不在城中使用幻术之后，飞身遁地的前去湖底的望筀。

猎场的雪比京城里下的大，举目四望，几乎都是白色，满山满树的银枝棉絮，实在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