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倒是邱晨反应最快,微微一愣之后,就了解了眼前是什么情况了。
得了,她这是让着实着客了!
这会儿,邱晨都有恨不能咬掉自己舌头的心,你说你咋就那么虚荣爱什么面子啊,直接撵人还抹不开脸,这下好了,留饭的话是自己说的,人家不过是答应了留饭,还很客气地嘱咐不用为难,她还能怎么说?赶紧麻利地收拾饭菜吧!
勉强挤出张笑脸,邱晨把廖文清几人招呼到院中的矮桌上,沏了一壶茶过来,笑道:“家里没有人手,有怠慢处还请诸味担待!”
说完,也不再多啰嗦,干脆地转身进了屋。来的十四五口人,加上自家的六七口,二十多口人吃饭哪,她有得忙了!
这会儿,她还想,幸好今儿个过寒食,放了挖池子的青壮们一天假--可,兰英几个帮手也被她放了假,这会儿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首先拿了一只木盆,把五条大咸鱼剁成段儿,放进木盆里浸泡,去除多余的盐分。笋干也拿出来泡发,然后把罐子里腌的咸肉都拿出来,清洗之后,放进锅里蒸。下边锅里炖上了昨天买回来的一副大骨。
另一口锅里同样生了火,闷了满满一大锅米饭,上边还加了蒸笼,笼中同样加了细竹篾箅子,铺了笼布,等锅里的米煮的膨胀,就拿笊篱捞上来,放在蒸笼里--不要误会,邱晨不是蒸捞饭--锅里的米捞上蒸笼后,她再次往锅里加了生米!
咸肉咸鱼可都下饭,米饭不够到时候可就难看了。
正忙乎着呢,兰英端了一笸箩卷子走了进来,“海棠啊,你昨儿进城没来得及蒸干粮吧,我给你拿了几个来。”
一进门看到院中这么多人,不由一愣。刚刚听到邱晨这边人声喧嚷的,她还特意等着马车走了,人声小了才过来的,没想到,这还有这么多人呐!
特别是坐在小桌旁的三位,一清冷,一豪爽,一俊雅,明明那么好看的三位公子,却偏偏让兰英生出一种敬畏之心来,不免有些惴惴的,仿佛手脚都没处放了。大着嗓门一句话没说完,竟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还好,邱晨听到声音,扎着围裙,手里还握着菜刀从屋里迎了出来:“兰英姐,你来啦!快进屋,快进屋!”
她虽然忙乱着,却也一眼就看出了兰英的窘迫,连忙出声招呼。
兰英如逢大赦,连忙答应着往里走,经过矮桌旁的时候,还紧张地朝那几个人匆匆福了福,这才紧跟着邱晨往屋里走。还没进门呐,门内做饭的香味和热气就扑了出来,兰英小声惊呼道:“海棠啊,你咋生火做饭了?!”
邱晨忙乎的有些晕头胀脑,一下子还没能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兰英,问:“咋了?”
兰英拍了把大腿,随即道:“今儿寒食啊……罢了罢了,那也不过是老人们的古话儿,也没啥凭据的……”
说着,转身走到门口招呼跟她过来的栓子:“栓子,你去和你爷奶说一声,你海棠姨这边来客了,我在这帮会儿忙,让家里别等我吃饭了!”
栓子嘿嘿一笑,嚷了声:“我也顺便和爷奶说一声,我和灵芝也不回家吃饭了,也
不用等我们俩了……”话没说完,灵巧的小身影已经飞也似地奔出了林家大门。
兰英嗔怪地瞪了一眼,回头对邱晨笑:“这孩子……在你这比回家还实诚了!”
邱晨笑笑:“孩子们贪伴儿,这边孩子多,热闹!”
“也是!平日里在这边说说笑笑的热闹的很,这么在家里呆一天,连我都觉得不得劲儿呐!”兰英说笑着,挽了袖子就过来帮忙。她也不挑拣脏累,直接拿了个矮凳去洗盆子泡的咸鱼了。
兰英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茅屋本就不隔音,又开着门窗,故而屋里两人的对话,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听了个清楚。自然惊动了院子里的几位,都停了喝茶闲谈,关注起这边的对话来。
只不过,同样的话听在耳中,各人心思又有不同。
廖文清是有些懊恼加尴尬,刚刚他也忘记了今儿是寒食节,若是真的带了一行人回去,家里不动火,酒楼也自然一样,他还真不好收场。怎么也不能拿冷食待客吧!可眼下,留下来是留下来了,也免了他冷食待客的尴尬,却带累着邱晨动了火……这个时代,不敬先人可是大罪过!

